第171章

    这就是……大正时期?

    荒郊野岭,没有什么人烟不说什至还有好几个坟包。

    似乎……是乱葬岗?

    好几副人体骨架就那么搭在外面,怎么看怎么阴森可怕。

    来的人不多,产屋敷耀哉,蝴蝶忍,炼狱杏寿郎,还有富冈义勇和时透无一郎。

    这是现存的,也还被称之为柱的人。

    根据产屋敷耀哉所说,产屋敷家至今扔会招收一些幕僚之类的东西,这些人被统一称之为柱,对家族的各行各业产业都有所影响。

    而这几位,乃是他精挑细选出的,与U盘里的资料最相符且与产屋敷家亲近的人。

    资料里还有不少人,产屋敷耀哉其实也见过,甚至关系也非常不错——但这是第一次合作,也有探路的意思在,并不稳定且风险不低,倒没必要把那些孩子也带过来受苦受累。

    “想必,这里也是有些奇异之处的吧?”产屋敷耀哉看向一旁的兄妹俩,哪怕是在这种漆黑昏暗的环境下,他依然笑的温润自如。

    “我们是根据那位小姐定位的。”炭冶郎轻笑一声, “不如先等等看?”

    那位……穿越而来,扇动了蝴蝶翅膀的女孩?

    “恕我冒昧。”产屋敷叹了口气, “那位小姐,现在还好吗?”

    还活着吗?

    在这个恶鬼遍地的世界, 没有警惕心的现代人穿过来, 活下去的概率简直微乎其微。

    要么变成食物,要么变成恶鬼。

    看着产屋敷耀哉眼里毫不作伪的担忧,炭冶郎轻笑着摇摇头。

    “就生命安全来说,暂时无虞。”

    话音未落,便听到不远处的树丛中传来一阵异动。

    几人顿时警惕了起来。

    “离我远点!滚开!”女孩的尖叫声响彻云霄,她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好不容易捡起一根树枝当做武器,却在砸向身后的怪物时被轻易折断。

    女孩吓的跌坐在地,不住的后退。

    她抓起手边能拿到的所有东西丢向那个对着她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的怪物。

    下一刻,看清了手上丢出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女孩再次尖叫一声,把剩余的白骨统统丢出去。

    手抖,但扔。

    但那个怪物似乎早就失去了所有理智,被白骨砸了几下,停滞了几秒后就又嘶吼着扑了上来。

    透亮的冰晶从空中凝结——女孩甚至看得清它上面的六棱冰花如何生长。

    薄薄的一片,在那双利爪袭来的前一秒才凝成。

    女孩放大的瞳孔昭示了她的恐惧。

    牙酸的咯吱声响起,明明只是薄薄的冰晶,却将怪物死死阻挡在外。

    女孩稍微放松了些,大口大口的呼吸,极度紧张之下,她的锁骨不断的深陷,整个人都要弓成虾米,全身的肌肉都在用力——

    冰晶也在不断的消融,怪物不死,她今天就得死在这。

    不能再等了。

    不过几秒,她便狠狠咽了口唾沫,看上去冷静了不止一点——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匕首,看着它犹豫了几秒。

    她将那把匕首,插进了怪物脖子里。

    似乎是见到了天敌,怪物连连后退,翻滚着尖叫嘶吼,最终化为灰烬。

    产屋敷耀哉看着那把匕首——

    毫无疑问,刚刚的怪物是鬼。

    而这把匕首,可以杀死它们。

    炭冶郎迈步向前,行走间轻纱摆动,金红色的尾带微微飘荡,那火色的斗篷似乎真的在灼灼燃烧一般——或者说,像极了神话中那浴火的凤凰。

    祢豆子没有跟过去。

    几人的行动也被拦了下来。

    “还站的起来吗?”身着长袍的神秘人对她伸出手。

    对方似乎没有恶意。

    但女孩不觉得这时候出现在深山里的能是什么好人。

    “我叫九层风,上山采药时耽误了时间,不想却遇到了姑娘。”似乎是发现了她的警惕,神秘人解释道,“不知姑娘为何这时上山?”

    “你……”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女孩慌乱了一瞬,又很快平稳下来,扬起一个礼貌的笑容,“我,我叫千叶桐子,是山下千叶村的。”

    “我,我有些梦游的毛病。”她显然是在撒谎,但炭冶郎没有打断她。

    “话,话说,九层不是个姓吧,我还没听过这么有特色的名字呢。”女孩迅速转移了话题,虽然不算多聪明,也绝对不能称之为蠢笨。

    “是药材名哦。”炭冶郎蹲下身,仔细查看她腿上的擦伤,“我是孤儿,被师傅捡回来后起的名字——伤不重,忍一下。”

    咔吧——

    脱臼的脚腕被硬生生扭了回去。

    女孩的痛呼憋在了嗓子里。

    “太晚了,山上不算安全。”炭冶郎站起身,宽大的斗篷让人只能看得见他的下半张脸,“我们得尽快下山才行。”

    桐子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握紧短刀,跟着炭冶郎往山下走去。

    “我们跟上去。”明明没有张嘴,祢豆子的声音却分明在他们脑海中响起,“你们现在都只是一道【投影】,并没有实体——她看不见你们。”

    蝴蝶忍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很在意的问题,“根据炭冶郎先生给我们的资料来看,我们要消灭鬼之始祖——如果是这个状态,我们是不是也没有办法伤害到他?”

    “很不幸,是的。”祢豆子点点头,“你们的身体还在原本的时空,时间的法则不允许有人逆流而上。”

    “那——”富冈义勇紧皱眉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祢豆子打断。

    “我和哥哥是特殊的。”祢豆子微微一笑,“这些东西,无法约束我们。”

    这是基于实力的自信。

    “虽然带你们的本体过来也不是不行,但是,你们是本世界的人,还是遵守法则比较好。”祢豆子善意的提醒他们,“你们的一切还不足以承受逆流而上的代价。”

    带上几人的身体对兄妹二人来说也只是小事一桩,除了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更本质的原因则在于——

    不太值。

    他们总共就付出了那点代价,并不足以让炭冶郎费力气带他们的本体过来。

    带过来要时刻注意他们不被现在的时空侵蚀,还要费力清除他们遗留的影响,本来赚的就不多,这么搞得倒贴能量。

    还烦。

    反正现在也够用不是。

    “随着时间推移,【投影】会逐渐真实,与正常人无异。”祢豆子特意解释了一下,“来吧,我带你们下山。”

    不过是眼前一花,几人就坠在了一前一后行走着的两人身后。

    “一点小技巧。”祢豆子眨眨眼,露出恶作剧得逞的可爱笑容。

    几人刚回过神,就听到前面两人正在说着些什么。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少年的声音温润,“刚刚那个怪物,是什么东西?”

    “你看见了什么!”似乎是察觉到失言,女孩连忙掩饰过去,“我也不知道,是从邻居爷爷家冲出来的,它要吃了妹妹,我就把它引出来了。”

    “原来如此。”炭冶郎点点头,“妹妹没有事吧?”

    “没有。”桐子摇了摇头,“我发现的及时,把她从那怪物手下救了出来。”

    “那就好。”炭冶郎轻笑道,“桐子小姐是很爱护家人的孩子呢。”

    桐子有些害羞的偏过头去。

    总归自己身上还有金手指,比手无寸铁的妹妹要好的多。

    更何况,自己更大一点,体力也更好。

    自己引开它,自己和妹妹都有可能活下去。

    桐子不禁想起当时的惊险。

    穿来这里已经十多天了,邻居爷爷对他们都很好。

    千叶家一共三个孩子,兄长,她,和一个年幼的妹妹。

    父母则是在某次采药中失踪了。

    这也是为什么桐子敢和神秘人走的原因——千叶村世代以采药买药为生,背靠着的这片山林,就是他们的生计之本。

    生活不算富足,但也不差。

    孩子们更是从小便长在这片林子里,对这里熟悉异常。

    所幸,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否则哪能拖那怪物那么久。

    更何况,前几天她还觉醒了一个直播系统,可以通过【热度】获取各种道具。

    这些发现无疑让她信心大增。

    她觉得自己一定能带着家人发家致富,跑步迈入小康生活。

    但是,那怪物的出现,无疑彻底打碎了她的幻想。

    晚上她总觉得心慌,睡不着,便想去看看最小的妹妹有没有盖好被子——刚进门,就看到那东西破窗而入,爪子毫不犹豫的伸向幼小的女孩。

    情急之下,桐子拿起放在柜子上的陶盆就砸了过去。

    怪物根本不为所动。

    一道弹幕幽幽飘过——

    【哦豁,是那个有鬼的世界啊。 】

    【吃人!我要看吃人! 】

    【妹妹不会是稀血吧?鬼头也不回的就朝肉少的去了。 】

    【不允许人家吃两道? 】

    【妹妹是稀血,没道理姐姐不是吧?主播,上!划道口子给鬼开开眼! 】

    桐子无疑是聪明的。

    从这些明显看热闹的弹幕中精准提取出了她想要的东西。

    她没有指甲,家徒四壁,尖锐的东西只有没了盆的洗漱架。

    旁边就是尿壶。

    可想而知,那里有多脏。

    桐子没有任何犹豫,牙齿咬上手腕,直到嘴里尝到铁锈味才停下。

    那怪物果然回头了。

    她夺门而出。

    而在逃跑的途中,她才认出那怪物是谁。

    邻居爷爷脖子上一直系着一块玉,成色不好,但那是他妻子留下的遗物。

    那个对他们很好,笑呵呵给妹妹扎头发的爷爷,要吃了他们。

    怪物已经失去了理智,只会叫喊着饥饿。

    她凭借着熟悉感,硬生生跑到了这里。

    这里村里人平时不让孩子们过来,情急之下,桐子反倒绊倒了自己,崴到了脚。

    幸好那冰晶阻挡了一会,她的直播本来就因为大逃杀吸引了不少人,这会的【热度】终于足够兑换一把猩猩绯铁砂石匕首。

    弹幕里都在看热闹,但也并不是什么信息都没有。

    一边逃跑,她一边查看商城——幸好商城里有简介,否则她……大概只能赌命。

    看到熟悉的村庄,桐子终于放下了些许警惕。

    炭冶郎微微一笑,前因后果已然明了。

    第172章

    “姐姐!”刚到家门口,小女孩就哭着扑了上来。

    桐子当即蹲下安抚女孩,姐妹俩抱在一起,身后是他们的兄长, 一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青年。

    炭冶郎微微一笑, 向对方点了点头。

    “多谢你将他们送回来。”青年看上去也俊秀儒雅,在月色下轻叹,“不然,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呢。”

    “阁下是身体不好吗?”游方医师关切的询问,“如果不嫌弃的话, 我可以为您诊脉。”

    青年神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似乎是期待,又似乎是别的些什么,总之,他的眼神似乎一下子就亮起来了。

    “可以吗?”话是这么说,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却并没有什么激动的意思,倒也可以理解,久病之人,又怎么会因为一个游方医师的到来而喜悦呢?

    “那真的是麻烦您了。”青年侧让开门扉, 这个不算大,甚至可以称作低矮的屋子里没有点灯, 看上去是一点光都透不进来的黑。

    桐子倒是有几分讶异,对方能送她回来,又愿意为兄长诊治——单纯的小姑娘急忙起身,向炭冶郎鞠躬道谢,又带着炭冶郎和妹妹往屋子里走去。

    这个村子离城镇很远,有些药材商会来收购药材,也有些随行的医生——村里人也多多少少对这些东西有所了解,但兄长的身体,不管是村长爷爷还是那些医生,看过之后都说是无药可医。

    说不定还有希望呢?

    “没有蜡烛吗?”炭冶郎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如果要施针的话,还是有点光比较好。”

    “您能施针?”桐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在这里见过的医生们全都是用一堆草药熬成的糊糊治病,别说西药这种舶来品了,连有所传播的中药都只学了个皮毛。

    还没她有常识呢!

    据那些医士所说,能施针熬药的,都已经算是顶好的医师了。

    ——而且,过来收药材又不需要多高的医术,能认得清种类知道药性就差不多了。

    桐子倒是想过去城里请医生,但哥哥的病实在撑不住这样长的路程,请医生回来又是一大笔钱。

    桐子还想着,等这次的药材都卖出去了,拿着勉勉强强攒够的钱去请医生呢。

    未曾想天无绝人之路,真当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有,我记得家里还有蜡烛!”桐子匆匆忙忙的翻箱倒柜,总算找到了几根蜡烛。

    哥哥以前偏爱读书写字,说要学些医术,当个医生治病救人,为此不惜日夜耕读,勤学不辍。

    这些蜡烛,都是为他买的。

    可惜,近几个月,哥哥的身子愈发坏了,晚上便夜不能寐,说要爬起来看书,结果这一看就是一晚上——桐子实在看不得哥哥这般熬着,硬生生收了蜡烛,赶着人上床睡觉。

    后来,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哥哥竟也没有再吵嚷着要晚上看书。

    说起来,哥哥最近好像也很少出门呢。

    拿着蜡烛,感受着手心的黏腻,桐子站起身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放的有些久了,有点黏糊糊的,先生别嫌弃。”

    “无妨。”炭冶郎微微点头,注意力却全在一旁的青年身上。

    “先生,手放在这里就好。”摘下兜帽,炭冶郎从随身的工具包中拿出一个脉枕,做了个请的动作。

    青年却突然后退一步,撞到了桌角不说,还把桐子泡的茶连茶带壶都给打翻了。

    “抱歉,太黑了,我,咳,不小心绊到了。”青年的声音听上去很牵强,不止为何带上几分急促慌张。

    “哥哥!”桐子赶忙把蜡烛放在桌上,遵循记忆去拿了扫帚,一点一点的用扫帚摸索碎渣,务必要打扫的干干净净,生怕体弱的兄长踩到。

    “先生,太晚了。”青年的呼吸微微粗重,“不如就这样诊脉吧,明天我们再施针开药如何?白天……比较亮,也看得更清晰呢。”

    桐子闻言,将碎渣扫到角落,顺口说道,“也是,先生,您先去村口的旅馆休息一晚吧,明天应该会更合,合适一些。”

    似乎是咬到了舌尖,女孩痛呼一声,声音里也有了点哽咽的味道。

    “好痛……”她捂住嘴巴,眉尖都促在一起,看上去似乎真的是痛得狠了。

    兄妹俩都表明了送客的态度,游方医生也不强求,从善如流的收起脉枕。

    【我怎么觉得这个兄长不太对劲呢?有没有之前的戏客说一句啊? 】

    【哪里不对劲了,明明就是正常人。 】

    【就是就是。 】

    千叶桐子闭上眼睛。

    火色的斗篷再次覆盖半张脸,医生走到门口。

    “如果我明天来的话。”

    他突然回头,锁定站着的青年,“你一定逃得远远的了,是吧?”

    “鬼舞辻无惨。”

    青年的呼吸消失了。

    “哈,哈——”无惨褪去病弱青年的壳子,毫不犹豫的踩过地上被特意布置的碎瓷片——

    那些瓷片,连他的皮肤都没有划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堪称癫狂的举起双臂,“缘一,是你回来了啊——”

    兜帽下的脸,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单边耳坠,那火色的纹路——

    哪有什么游方医生会穿着显眼又太长的红袍去采药呢?

    “呐,你也找到这里了啊。”无惨的笑声越来越大,“我将实现,我的永生!”

    他找了那么久,那么久的青色彼岸花!

    就在这里,就藏在这个小山村里!

    就算是遇上缘一又如何,他绝不能就这么放弃唾手可得的——

    能活到现在,继国缘一,你怕也早就不是人了吧?

    戴着兜帽,穿着能遮挡全身的袍子。

    他能感受得到,对方根本就不是人。

    没有呼吸。

    “怎么样,要和我……一起通向永生吗?”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桐子在黑暗中泣不成声。

    柜子里的,不只是蜡烛。

    还有一张人皮——一张……来自她哥哥的,人皮。

    她记得他手上的疤痕,那是在她失足落下悬崖的时候,为了把她拉回来才割伤的。

    很深很深的一道。

    她在摸到它的一瞬间,想明白了一切。

    ……邻居爷爷昨天还在阳光下给他们送了饭。

    【鬼之始祖!开到大盲盒了! 】

    【是改变了样貌身形的无惨啊,啧,我赌的是上弦之一,输了啊艹! 】

    【别说你输,我还赌普通鬼呢,输得裤子都没了。 】

    【你坛也没几个人敢猜是无惨吧?第一次见有人上来就开了个大的。 】

    【直接把最终BOSS给开出来了,有点怜爱主播了捏。 】

    【怜爱个鬼,你的笑声我隔了十层楼都听见了!上!主播!给他们表演一个当场去世! 】

    鬼之始祖……

    桐子呼吸一窒,绝望在心中蔓延。

    是他!邻居爷爷就因为他才变成那种怪物的!

    他杀了哥哥,还要杀了她们!

    【好家伙,主线再次明晰,青色彼岸花,我就知道又是因为它! 】

    【缘一!天哪!什么好手气!一连开俩! 】

    【最强挂逼和最苟鬼王,主播也是没谁了,此情此景,只能感叹一句主播夹缝生存有一手的。 】

    【和鬼王生活了那么久还没被吃,也是厉害的。 】

    【笑死,刚准备吃,正道的光·缘一就来了,直接给无惨吓飞了哈哈哈】

    【我真的很难不怀疑主播和午餐是真兄妹,他们俩连送客都同步! 】

    【楼上你打错名字了,是无惨不是午餐,还有,严谨一点,午餐是因为那是缘一所以送客,主播是因为那是个活人所以送客。 】

    【这么一看,主播人还怪好的嘞! 】

    “桐子小姐。”炭冶郎如同很久以前那样,抽出黑色的长刀,“带上你的妹妹,跑。”

    桐子握紧双拳,一把抄起还不明所以的妹妹,跑到门口,又犹豫几秒,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匕首,扔了过去,“接着!它对那些鬼东西……还是很有用的!”

    对鬼有效的话,对鬼王也有效吧?

    完全没有考虑自己的安危,桐子将那把好不容易拿到的保命刀送给了炭冶郎。

    无视弹幕里让主播实时转播当人形摄像头的命令,桐子毫不犹豫的抱着妹妹飞奔向村口——

    总归,先去找村长,要组织村子里的人撤离才行!

    炭冶郎勾勾手指,匕首自动回到了女孩怀中。

    确认了对方并非人类,无惨放松了些,甚至还有心情招揽对方,“没有呼吸,你们那些呼吸法也没用了吧?不如加入我们,血鬼术可是非常好用——”

    炭冶郎一刀削下了无惨的头颅。

    当然,这可不是结束。

    “我叫炭冶郎,灶门炭治郎。”炭冶郎将刀尖对准无惨,笑容清浅,兜帽已经摘下,额头火色的印记格外显眼。

    “来找你,报个小小的仇。”

    我的妹妹,我的家人。

    我的朋友,我们的未来。

    炭冶郎当然会帮他们。

    火焰在刀上燃起。

    日之呼吸·一之型·圆舞!

    圆形的斩击凌厉,刀锋上的火焰几乎要把人都灼烧殆尽。

    怎,怎么会!

    明明,明明已经没有呼吸了——

    狼狈的后撤躲开,无惨的眼神里再次出现了惧怕。

    多年前的记忆依旧刻印在每一个细胞里,见到这种技法就开始瑟瑟发抖。

    炭冶郎并不准备放过他。

    他用着最初的自己习得的剑术,要将恶鬼全部灭杀。

    流浪商人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也见过太多的坚韧与败落,功败垂成的绝望,还有咫尺天涯的痛苦。

    成功总是少数的。

    作为记忆的记录者与观察者,他们基本不会去插手这些东西——他们将记忆凝成晶石,结刻为过往的印记,但并不参与其中。

    但是,在这里。

    面对这些恶鬼。

    在那么多的记忆结晶之中。

    鬼杀队的付出与牺牲仍旧是其中熠熠生辉的一颗啊。

    我不想看到他们失败。

    第173章

    看到那熟悉的焰光, 无惨心里骂的很脏。

    显然,熬死面前这个自称炭治郎的缘一是没戏了。

    总而言之,还是先苟——

    刀光凛冽。

    日之呼吸·三之型·烈日红镜!

    锐利的刀锋划过, 无惨的双臂被狠狠斩下!

    刻骨的疼痛似乎又在弥漫——一如当年, 那烈日当空所带来的灼热和恐怖。

    无惨伸出骨刺,破空声响起,骨鞭就那么狠狠扫过来。

    炭治郎直接无视了它们。

    骨刺所到之处, 四周那并不坚固的墙壁几乎是应声而倒。

    屋顶似乎摇摇欲坠了。

    眼看炭治郎不闪不避的样子,无惨的欣喜还没升起, 就发现骨鞭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

    是虚影!

    糟糕……找不到人!

    几乎是是瞬息之间,炭治郎就到了无惨面前。

    无惨急忙运起血鬼术抵御, 但是……真的拦得住吗?

    日之呼吸·六之型·灼骨炎阳!

    一击, 火焰的圆轮绽开, 所有的骨刺削了个干净!

    紧接着,圆舞的第二击也近在眼前。

    痛,好痛!

    无惨被削去了半边身子,血肉鼓动着想要新生,却被死死抑制——

    无惨勉强站起身子,颤抖着想要依靠血鬼术再次新生。

    意料之外的……成功了。

    “你……”无惨哈哈大笑,喜悦在他的心脏中生长, 就像吃到了最美味的食物一样满足而贪婪,“你不是那个怪物!”

    无惨迸发的恶意锁定了红发的少年。

    “明明已经杀尽了那些家伙。”骨鞭再次生长, “明明已经失去了传承。”

    “你又是,如何习得它的呢?”冰冷的眼神看向少年, 日轮耳牌让那些不妙的记忆依旧在脑海中翻涌。

    这个世界上, 总不会再有第二只怪物吧?

    “不过,学会了也没关系。”无数骨鞭以一种快到看不清的速度袭来, “只要杀掉你,杀掉所有人——”

    “世间万物,都会在记忆中传承。”炭治郎并不打算接着听他废话,“从这一点来讲,没有人会死亡。”

    因为他们的一切,都在记忆中永存。

    骨鞭依旧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

    红发的少年一步一步前进。

    那并非是高速移动造成的视觉后置所留下来的幻影。

    用所有骨鞭横向穿刺,阻拦那向前的身影的无惨清晰的意识到了这件事。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分心比较好吧?”炭治郎抬头看他,任由那些骨鞭穿过他的身体,“虽然并没有要使用超出这个世界的力量的意思,但这种东西还是没办法的啦。”

    他早就是模因之躯,这些没有附着的物理攻击,自然没有办法对他造成伤害。

    “忘记调整成完整的实体了呢。”炭治郎轻声道,“不过,我也并没有用别人的记忆模型,这点小问题,也没关系的吧?”

    别人的记忆模型?

    “比如你心心念念的缘一先生。”炭治郎打了个响指,“想试试吗?”

    试?试个鬼!

    随着少年的走近,无惨几乎是再一次的感受到了当年那个怪物带给他的压迫感。

    “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炭治郎微微一笑,“我给予了你公平哦,无惨先生。”

    “所以,为什么要去追杀桐子小姐呢?”少年疑惑的歪头,“有了别人的参与的话,【公平】就被打破了呢。”

    传唤了最近的上弦鬼的无惨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几乎是直觉般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这人并非缘一。

    但,他是比缘一还要可怕的怪物。

    而现在,自己打破了,少年为自己设定下的【公平】。

    炭治郎靠的更近了。

    无惨将能量积聚在胸口,随时准备爆发出来。

    “呐,不要那么暴躁啊。”炭治郎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口。

    细胞……在消失? !

    “只有不爱听人说话的坏孩子才会这么做。”炭治郎笑容依旧,“你是坏孩子吗?”

    无惨的冷汗都下来了。

    MD !这怪物走了一个怎么还有一个!

    就跟无惨至今都觉得当年给他开了高难BOSS本的家伙死不足惜一样。

    这次!又TM是哪个鬼!我要把它挫骨扬灰! ! ! ①

    无惨在心里暗骂,当初那个杀缘一妻儿的家伙早就被他找出来弄死了——倒不是出于什么赔罪,只是单纯的报复而已。

    憋屈了那么多年,这火肯定不能朝那个怪物发,那就只能把替自己开了本的那个混蛋给碎尸万段了。

    这人说来报仇。

    无惨人都麻了。

    无惨被迫当“乖孩子”。

    “听说你很喜欢玩积木。”炭治郎微笑道,“呐,一千块够不够?”

    什,什么一千块?

    “真是可惜,不能现在杀了你。”少年近乎叹惋的说道,“你应该感谢你的家族。”

    要不是得由产屋敷家亲自诛灭恶鬼,炭治郎这会就要动手了。

    ——鬼舞辻无惨来自于产屋敷家,他做下了如此恶事,又打乱了世界正常运行的逻辑,天道便对产屋敷一族降下惩罚。

    那不只是诅咒啊。

    自己家出的事,就得自己家解决。

    别人替他们解决了,那就不是将功折罪。

    ——如果炭治郎郎现在就杀了无惨的话,产屋敷一家的诅咒将永远无法解除。

    他们得接着赎罪,直到天荒地老,血脉断绝。

    这不公平啊。

    让那些,世代为了诛杀无惨,付出一生,燃烧自我的孩子们,就那么痛苦凄惨的死去。

    所以,不管是鬼杀队,又或者是主公,乃至于那些隶属于产屋敷家的人,杀掉无惨都没问题。

    但自己不行。

    他已经是记忆的令使,并非鬼杀队队员,也……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已经经历过一切。

    所以,大概自己杀掉无惨并不能被天道认定为产屋敷家诛灭恶鬼。

    其实也可以用记忆中的模型——就像他刚刚做的那样。

    但是,就在他要砍向无惨的脖颈的时候,一股温柔而坚定的力量阻止了自己。

    ——不被认定。

    果然如此。

    脱化了肉·身的自己,没法被认定为属于【产屋敷一族】的人。

    无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眼前这人已经自顾自的下定了结论。

    “那就两千块好了。”

    削的越弱,到时候鬼杀队就越好打。

    日之呼吸·十二之型·炎舞。

    无数的刀光,如同当年的缘一所使用的一样。

    他连动都没来得及动。

    两千刀几乎在同一时间斩出,不用他自爆,就已经碎的不能再碎。

    每一块都是大小刚好的方块。

    堆在一起,还真有些“堆积木”的意思。

    日轮初照。

    来不及逃走的的方块在火焰的灼烧下化为灰烬。

    一共离开了十二块。

    刚刚好的一个数字。

    不知道祢豆子那边怎么样了。

    鬼杀队来人了,是……炼狱杏寿郎。

    他的下一个任务,是一趟列车。

    不会让他们死掉的。

    炭治郎微微一笑,那些在绝境中爆发的勇气与坚定,会是那般的熠熠生辉。

    想必这次,也能搜集到很棒的记忆吧?

    不久前。

    祢豆子带着几人下山,跟随着炭治郎,他们也很快到了桐子家。

    院门一开,祢豆子就愣在了原地。

    她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几乎要让她的每一个细胞都躁动着翻涌杀意。

    无惨!是那个混蛋!

    没想到,相遇的可真是快。

    祢豆子的想法与哥哥再一次同步。

    杀了他!

    可是,在那杀意升腾的瞬间,温和的力量却将她心间的躁动抚慰。

    祢豆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桐子已经带着妹妹跑远了,祢豆子微不可查的对炭治郎点了点头,带着几人跟了上去。

    鬼杀队的气息,已经很近了。

    另一股恶鬼的气息却悄然弥漫。

    上弦之贰·童磨。

    “哎呀,真是的。”冰片一点一点落下,有着七色瞳孔的鬼悄无声息的落下,“这位小小姐,要加入我们万世极乐教吗?”

    他笑意盈盈的邀请着桐子,可是那雪花中的阵阵杀意却昭示着他的来意。

    “答应也不行呢。”童磨的扇子指向两个弱女子,“那位大人可是吩咐了,杀了小的,把大的带回去。”

    “要是没完成任务,遭殃的可是我呢——”

    腥甜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桐子觉得大脑昏昏沉沉,抱着妹妹的手也快要放开——

    “收工!”童磨用扇子一拍掌心,对面的两个别说反抗了,他还没出招呢,就已经结束了——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派自己来。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离的最近吧?

    童磨不满的鼓了鼓腮帮子,“意外之喜呢,五岁的小女孩,肉质最细嫩爽口……”

    “滚开!”桐子用尽了力气,一刀扎进鬼的胸口,如同护崽的母狼一样把妹妹抱在怀里,“离我远点!”

    停下来才注意到胸口的袋子里沉甸甸的,而在她将要倒下的瞬间,她摸到了一把熟悉的刀。

    怎么会……在这里?

    迟钝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他便握上了刀柄。

    有冰晶的感觉。

    【装备:炽舞,已升级】

    系统的提示突然跳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一长串的提示。

    【你得到未知神秘的眷顾,你的身体素质提高300%,你的敏捷……你的智力……】

    【装备:炽舞(极)】

    【效果:绝对清醒,绝对命中,绝对击杀。 】

    【注意:该效果使用一次后,装备损毁。 】

    ……

    后面还有很多提示,但桐子已经来不及看了。

    那鬼东西一把将刀拔了出来。

    “只是一把普通的刀呀,用它可伤不到我呢。”童磨拿出手帕,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真是可怜啊,这样努力也依旧没有任何用处呢。”

    “我可以吃一口吗?”童磨的笑容在桐子看来就是变态,“你真的很香——如果这么做的话,下一次见到……大人,会不会被削掉头颅呢?”

    “呐,其实也没关系吧?”

    桐子的心沉了下去。

    没有用吗?

    桐子咬牙,接着在商城里翻找。

    【好吧,我收回前言。 】

    【夹缝生存失败力。 】

    【悲(笑)】

    【会被吃掉吗?感觉会很有意思! 】

    【来吧主播,给他吃两口!我给你打赏! 】

    早知道弹幕里没什么好东西。

    桐子强迫自己冷静,把妹妹往身后藏了藏。

    第174章

    童磨的笑容依旧带着虚假的悲天悯人,那双琉璃色的眸子确实是极为美丽的。

    如果在阳光下,会更漂亮吧?

    桐子努力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年幼的妹妹难以抵挡毒素, 已经彻底昏迷了——小女孩的脸色都已经泛起青紫, 就算是在昏迷中也忍不住发抖。

    桐子意识到了不妙。

    商城里有解毒剂, 可是之前买了匕首,而那颗药堪称天价。

    她买不起。

    可是妹妹也拖不起。

    “你们说, 我,我给他吃, 你们就给我打赏,对吗?”桐子拉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可以, 你们先打赏, 我……”

    【这么愚蠢的骗术,不会真的有戏客信了吧? 】

    【你先让他吃两口,我们再给你打赏。 】

    【搞快点搞快点!我要看血流成河! 】

    【哈哈哈哈她信了,她真的信了! 】

    桐子抱着妹妹的手收紧了些。

    最终,她捡起地上已经快要碎裂的匕首,抱着年幼的妹妹,站起身来,和童磨堂堂正正的站在了对立面。

    真是愚蠢啊,我自己。

    为了摆脱一头恶鬼, 去向另一群恶鬼求助。

    送上门的肉,鬼会放过吗?

    就算他真的因为那什么任务放过了自己,那他会放过自己的妹妹吗?

    不会。

    桐子内心的答案其实从来清楚。

    就算解了毒, 年幼的妹妹也跑不出去。

    那不如殊死一搏。

    离得最近的医生,就是那个被弹幕称作缘一的神秘人。

    桐子在生死关头反倒冷静了下来。

    那么,她要做的,仅仅是在黎明到来之前,拖住面前的这个恶鬼。

    童磨倒是没有任何动作,反而笑嘻嘻的看着桐子的一系列动作。

    余光瞥向周围,在屋子门口昏黄灯光的映照下,草药的纹理印在桐子眼里。

    紫花地丁!

    微不可查的亮了亮眼睛,桐子抱着妹妹,一点一点向前。

    那个鬼依然笑着注视着他们,没有任何动作。

    这是蔑视。

    桐子明白这一点——就跟蜘蛛盯着已经无力挣扎的蝴蝶一样,撞进蛛网中心的猎物已经足够弱小,在猎手眼里,她们绝对构不成任何威胁。

    桐子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些许荒诞。

    明明都曾经为人。

    怒火在胸膛里灼烧,抱着妹妹,她蹲下身,药草收集起来,放进嘴里嚼碎,然后喂给妹妹。

    “又在做无用功了呢。”童磨摇了摇扇子,啧啧称奇,“真是不服输的孩子——可惜,我的毒,可不是那么好解的呢。”

    商城里的药丸,三千热度一枚。

    而那把匕首,只要五十。

    救人的药高高在上,杀人的刀触手可及。

    泪水死死憋在眼眶里,她只能拿出自己最坚强的一面。

    兄长已经离去。

    现在,她是家里最大的孩子,要保护妹妹。

    她不敢把妹妹放下,她没有把握能阻挡童磨,比起分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反而能让童磨投鼠忌器。

    毕竟,他自己都说过,要抓活的。

    “真是可怜的孩子呢。”童磨看着警惕的女孩和她手里那把破破烂烂的匕首,冷意逐渐在空气中弥漫,“没关系,神会救赎你们的。”

    “你的救赎,就是吃掉我们吗?”桐子简直受够了他的虚伪,“你说的神,怕不是你自己吧?”

    “她们进了我的肚子,当然也是和我共享永生了啊。”童磨完全没有因为桐子的话表露出什么其他的情绪,反倒接着笑眯眯的回答了她,“这当然,是去往极乐的天堂啊。”

    天堂,鬼腹。

    “荒谬绝伦。”桐子眼睛中有怒火燃烧,众多情绪挤压在一起,憋的人五脏俱痛,“连人都没理解的家伙,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神。”

    “神,不需要理解人。”童磨的眼睛中是毫无波动的冷淡,他用着在教会中的语气,好像在他嘴里的就是真理一样。

    “那就被必要有神了。”桐子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对人没有用的神,还算什么神明!”

    童磨愣了一下,大笑出声。

    “那么,对神没有用的人,也应该消失才对。”童磨尖锐都指甲扣在了小女孩的后颈上,“比如她。”

    桐子后退两步,用匕首斩向童磨的手臂,却被轻而易举折断了胳膊。

    “你笑的很丑。”桐子痛到吸气,另一只手还是没有放开妹妹——哪怕这只手已经使不上力气,她依旧凭借着意志力让它握住了匕首,“不懂情感的怪物,伪装的真是毫无意义的恶心。”

    桐子如今已经彻底放弃了通过系统得救,那把刀根本就没有起效——或者起效了,但眼前的恶鬼太过强大,区区一把五十热度的匕首,根本不足以杀掉他。

    总得再挣扎一下吧。

    蹭了蹭妹妹有些冰凉的小脸,桐子用肩颈带动手臂,歪歪斜斜的护在两人身前。

    童磨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不止是因为桐子的话语,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猎鬼人的气息。

    不能再拖下去了,免得节外生枝。

    冰晶攀上桐子的手臂,更是顺着桐子的手臂往妹妹身上蔓延。

    “松手!”童磨几乎是瞬息之间便逼近到了两人周围,沉重的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桐子咬牙坚持,机械的再次用肩颈带动胳膊挥舞手中的匕首。

    铛——

    似乎是触碰到了什么硬物,匕首应声而碎。

    是冰晶。

    完了。

    桐子眼睛里的绝望已经要溢出来了。

    “唔,这是……什么——”童磨突然捂住胸口,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完整的话,奇怪的冰晶就从他的胸口出蔓延了出来。

    那……不是他的冰。

    他没有在自己身体里使用血鬼术。

    他的□□正在分崩离析。

    童磨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再没有了之前猫捉老鼠一般的闲适,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用血鬼术想要对抗这些冰晶,但……没有作用。

    血鬼术,没有起效。

    就像是自己对抗自己一样,他的血鬼术根本没有办法锁定冰晶。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点冰晶越来越大,像蛆虫一样从伤口里爬出来,蔓延到全身。

    他动不了了。

    哪怕他想让地狱里多两个同行人,都已经来不及了。

    真是的,就像腐烂的尸体一样。

    太糟糕了啊。

    他早该想到的。

    这一刀划下的伤口,从始至终,都没有愈合过啊。 ncr

    一切结束的都猝不及防。

    桐子还没有反应过来,那鬼就化作了冰雕。

    被死死的困在原地,等待日出将其彻底送进地狱。

    桐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抱起妹妹,青白的侧脸让她慌了神。

    医生,找医生!

    “交给我吧。”柔和的女声响起,从她怀里接过了小女孩。

    “我是祢豆子,是炭冶郎的妹妹哦。”浅红色的光在祢豆子手中盛放,不过十几秒,小女孩的呼吸就正常了起来。

    “桐子小姐,很棒呢。”祢豆子将女孩送回桐子怀中,“这样的意志,是很珍贵的东西啊。”

    哪怕面前是死亡,也依旧要保护他人。

    “别害怕。”祢豆子拉起她软绵绵的胳膊,温暖中带着一丝凉意的力量覆盖在了上面,“我一直有看着哦。”

    不知为何,桐子的眼泪再次止不住的掉落了下来。

    “啊!是来晚了吗?”猎鬼人的声音传来,他很快就锁定了几人,“这位少女!后退!”

    尽管好像另一个女孩子身上没什么鬼的气息,但是,她使用的力量,怎么看怎么不属于人类。

    那个少女还在眼泪汪汪的抱着姑娘哭泣啊!

    不论如何,先把她们分开吧。

    炼狱杏寿郎的刀刃已经向前划出,祢豆子叹了口气,用右手夹住了刀尖,向后一推,炼狱便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好了,还有哪里痛吗?”

    “没有了。”桐子摇摇头,深深的鞠了个躬,“感谢您和您的哥哥,如果不是你们,我和妹妹都活不下来。”

    她已经想通了一切。

    那把刀,那所谓的神秘眷顾。

    都来自那个红色斗篷的神秘人。

    本来还因为自己穿越带了金手指而洋洋得意的少女,如今已经彻底不信任系统了。

    什么叫做,使用一次后损毁?

    这明明应该是使用条件!

    匕首损毁,才能触发效果。

    系统只是微妙的模糊了界限,就差点让自己和妹妹葬身鬼口。

    如果自己当时没有捡起它,如果自己当时选择了其他武器,今天的结局必然惨烈。

    她没办法再信任它了。

    “是桐子小姐的勇气和爱打动了我们哦。”祢豆子眨眨眼,“这是属于你的东西,因为你,所以你得救。”

    炼狱杏寿郎在桐子鞠躬道谢的时候就懵了。

    啊,好像……好心办坏事了呢。

    既然如此,他也干脆利落的朝祢豆子道歉,“抱歉抱歉,是我太心急了,这个鬼的气息很强大,我担心来不及保护这里的人。”

    “对你出刀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哦。”祢豆子微微一笑,“炼狱先生用的是刀背,我知道的。”

    似乎是心存犹疑,炼狱杏寿郎在使用日轮刀的时候,下意识的选择了刀背面向祢豆子。

    “上弦之贰,童磨已死。”祢豆子走到了冰雕面前,“太阳要出来了。”

    天边已经有了些鱼肚白。

    阳光即将撒下,这个小山村里也泛起一点晨雾,朦朦胧胧影影绰绰,朝霞漫天。

    有一个身穿红色斗篷的人,从山上走下来。

    “早安,哥哥。”祢豆子回头笑道。

    “早安,祢豆子。”炭冶郎伸手将一缕散开的发丝别回祢豆子耳后,又看了一眼还在当“幽灵”的人,有了资料的铺垫,几人还能勉强保持淡定。

    “你好,炼狱杏寿郎先生。”炭冶郎微笑道,“我们想见鬼杀队的主公。”

    第175章

    那个冰雕……是上弦贰? !

    上弦贰,就这么死掉了? !

    阳光确实的,洒下来了。

    冰雪消融。

    果然,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很好看。

    不知为何, 桐子脑海中竟然又浮现出这个想法。

    炼狱杏寿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就听到了炭治郎的请求。

    这个话题是不是跳的太快了?

    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炼狱杏寿郎满脑子都只有这玩意是上弦贰这一件事。

    “如果是上弦贰的话,确实有必要向主公报告……”炼狱杏寿郎艰难的回话, “面见主公,我可以在信件中帮你们询问一下。”

    “帮大忙了呢。”祢豆子轻笑道, “炼狱先生还有什么事情要忙吗?”

    “啊,我本来是接了另一个任务,但是鎹鸦紧急传信,说这里出现了很可怕的鬼物,就先赶来这边了。”

    炼狱杏寿郎稍微解释了一下,“据说还有几个孩子和我一起呢!可不能让他们久等!”

    “这样啊……”祢豆子笑容温柔,“那么,炼狱先生,我们,可以与您同行吗?”

    “啊?”炼狱杏寿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可是——”

    “那辆列车里的鬼,并没有那么简单哦。”炭治郎轻笑道,红色的斗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耀眼到让人侧目,“我……也很期待见到那几个孩子呢。”

    “有熟悉的人吗?”炼狱杏寿郎挠了挠头, 思索了一瞬, 这两兄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带在自己身边也好, 总归比留在这里好些,“可以,这样的话,主公的回信也能很快传达吧。”

    “多谢您。”炭治郎对炼狱杏寿郎微微点头,祢豆子也紧随其后,兄妹俩道谢的动作都如此一致。

    “桐子小姐呢?”炭治郎转头看向抱着妹妹的少女。

    桐子收紧了手臂,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得照顾妹妹,可是……”

    可是,这里真的还安全吗?

    鬼之始祖,真的不会回来吗?

    桐子心知肚明。

    这里还有他想要的东西,那他一定会回来。

    “这里世代从事医药,想必也很适合鬼杀队。”炭冶郎轻叹道,“这个村子并不大。”

    “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可以试图去说服那位主公。”炭治郎看向不远处已经开始苏醒的村庄,已经有炊烟缓缓而上,“但是,你要是愿意相信我的话。”

    “只要我还在这世间行走,鬼舞辻无惨,就绝对不会再回到这里。”

    那个精通苟命的家伙,把对继国缘一的恐惧刻进了细胞里,在这里,他遭受了第二次滑铁卢,以他的性格,大概只会躲起来偷偷疗伤。

    只剩下十二块的他,绝不会在恢复之前,再次出现在人间。

    比起青色彼岸花,他大概更想苟命一些。

    桐子犹豫了。

    良久,她终于下定决心。

    “我去找村长爷爷。”桐子抱着妹妹往前走,几步后又突然回头,“我知道这样很失礼,但是……能麻烦你们等一会吗?”

    炼狱杏寿郎点了点头,“不过不能太久啊,我不能错过那趟列车。”

    桐子狠狠点头,带着妹妹飞速离去,炭治郎则是和炼狱杏寿郎很自然的攀谈了起来。

    “总感觉你们兄妹俩很神秘呢。”炼狱杏寿郎阳光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你们愿意做我的继子吗?”

    很熟悉的话语啊。

    炭冶郎藏在斗篷下的脸带上了一丝笑意。

    “虽然很想答应,但是我们恐怕并不合适呢。”祢豆子温和的拒绝了炼狱杏寿郎,“不过,接下来我们会遇上很有意思的小朋友们哦。”

    “这样的话,我会忍不住提高期待的啊!”炼狱杏寿郎并没有多问为什么这对兄妹知道这么多隐秘之事,反倒是哈哈大笑着赞许道,“鬼杀队的孩子们都是好样的!”

    闪着光的笑容几乎要把那些记忆中泛黄的血色洗尽。

    那……应该是一个美好的结局。

    别像我一样啊。

    他们等了很久,却依旧没等来人,炼狱杏寿郎提议在这里留下一只鎹鸦,他们还是先行赶路为妙。

    没走出多远,抱着一把银色的刀,桐子气喘吁吁的喊他们,“麻烦,麻烦等我一下——”

    “我叫千叶桐子!请多指教!”

    “看,这不是正有一个……很不错的继子吗?”炭治郎和炼狱杏寿郎开玩笑般说道,“是很有天赋的姑娘呢。”

    毕竟单杀上弦贰。

    “是呢是呢,独自干掉一只上弦鬼,桐子小姐非常有潜力哦。”祢豆子向来和哥哥心意相通,闻言立即解释道。

    “哦?原来那只鬼是千叶少女独自干掉的吗!”炼狱杏寿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千叶少女!请做我的继子吧!”

    “哎?!”桐子颇有些受宠若惊,“那,那可以麻烦您教导我杀鬼的方法吗?我会努力的!”

    “当然可以!”炼狱杏寿郎比了个大拇指,“我会把我的所学,统统教给你的!”

    两人和乐融融,桐子先向炼狱杏寿郎说了声抱歉,村子里的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要他们离开实在是太过困难……

    桐子的妹妹被拜托给了另一位族叔,而桐子本人则是带上了村长家里地下室收藏的一把刀,奔赴杀鬼之路。

    “叔叔说了,如果我留下的话,我们会一起被收养。”桐子抱着刀,声音有些低沉,“我觉得,我得给哥哥和爸爸妈妈报仇。”

    “我的父母根本不是在采药的时候失踪,村长爷爷都告诉我了,他们的尸体……被吃的只剩些内脏。”桐子把头低了下去,“就安葬在后山,你看,说不定,我的爸爸妈妈也在保佑我呢?”

    “这把刀……”炼狱杏寿郎沉默半晌,反而问起桐子手上的刀,银色的光泽实在美丽,但很显然,这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东西。

    “这把刀,据说是爸爸妈妈的遗物。”桐子吸了吸鼻子,“妈妈……临走前,手里还抱着它。”

    “……这是鬼杀队的东西。”炼狱杏寿郎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说了出来,“是一把日轮刀。”

    “你的父母,应该是遇到了相当高级的鬼物。”

    桐子点点头,“所以,不论是哪位剑士,我都会把他们的意志继承下来。”

    在这时候,炭治郎和祢豆子都没有插嘴。

    “看吧,这样,命运的轨迹,不就改变了吗?”祢豆子悄悄眨了眨眼,“所以,放心吧,哥哥——不会重蹈覆辙的。”

    站台上,【炭治郎】和善逸以及伊之助都到达了目的地。

    没见过城里的东西,险些闹出笑话的两人加上善逸,总算磕磕绊绊上了车。

    一上车就听到了“好吃好吃”的声音,循声看去,果然是炎柱。

    他对面还有三个人,唯独一位穿着红色的斗篷,其余两个女孩正面对面笑着说着些什么。

    【炭治郎】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其中一个女孩转过头来,动了动嘴巴——

    【炭治郎】已经完全失去了听力,脑袋一片空白,耳朵边也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咚咚声,以及一大串滋啦的杂音。

    那是,那是!

    祢豆子!

    那是祢豆子!

    “他们来了。”祢豆子傻在原地的几人微微一笑,又对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在这里。

    【炭治郎】几乎是一顿一顿的,机械般的坐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你好,这个世界的哥哥。”祢豆子冲着他笑,阳光下,她的笑颜比花朵还要清丽。

    “祢豆子你在说什么啊!你为什么突然长大了,还有你不是鬼——”我妻善逸几乎要跳起来了,看上去比炭治郎还要着急。

    “你好。”红色斗篷的家伙将兜帽掀开,露出一张和炭治郎极其相似的脸,“好久不见。”

    红色的长发微微卷曲,火焰状的纹路似乎就是在跳动。

    【炭治郎】觉得自己的脑细胞要爆炸了。

    良久,连剪票的都进了车厢,【炭治郎】才抓住另一个自己的手大喊道,“祢豆子,祢豆子她变回人了,对不对——”

    【炭治郎】感觉到对方的手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掩盖了过去。

    “嗯,她会变成人的。”那人温和的看过来,仿佛跨越了无数的时间与空间。

    他是永远的,恒流的,承载着记忆的长河。

    “闭眼。”温和的声音传来,【炭治郎】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他太敏锐了。

    炭治郎叹了口气,等小孩终于从那种玄妙的境界中脱离,便看到炼狱杏寿郎一刀将一只鬼斩首。

    几个小朋友们顿时眼冒星星。

    打打闹闹了一会,果然桐子和三小只相性非常不错,尤其是都有妹妹这一点,更是很快和【炭治郎】熟络了起来。

    下一刻,沉沉的梦境便代替了现实。

    黑沉沉的夜色,山洞里有着阴冷的气息。

    手上,还有血的味道。

    一天一夜了。

    他感受的到,有人在找他,声嘶力竭发呼喊着什么。

    那股血腥味却依然刺鼻的可怕。

    炭治郎抬眼看去,只看得到一片空空茫茫的黑。

    怎么……居然会是这里吗?

    “滚出来。”炭治郎闭了闭眼,冷声道,“给你三秒时间。”

    魇梦感觉自己简直要疯掉了。

    鬼王,那是鬼王的气息!

    本来只是想弄死这些猎鬼人领赏,怎么就太岁头上动了土,点背到搞到了鬼王的猎物身上啊!

    但是,明明前些天他才见过那位鬼王,为什么这时候——

    鬼王,鬼王怎么会,怎么会和那群猎鬼人混在一起!

    大脑都快停止运转,但魇梦还是一个激灵,身体比脑子还快的滚了出来,趴在了列车的地板上。

    作为下弦,魇梦其实并不熟悉无惨,也只是在下弦都被清理的时候依靠能力和个性捡了一条小命罢了,而且,当时毫不留情杀死下弦的时候,无惨……在女装。

    无怪乎魇梦认不出来。

    炭治郎也不想认识这样的自己。

    轻叹一声,这种低级的血鬼术根本困不住他,祢豆子也早已经醒来,担忧的揽住哥哥的手臂。

    “我没事。”炭治郎拍了拍妹妹的手,看向地上的魇梦,眼神微冷。

    无惨将所有的血液和细胞都给了自己,最强鬼王的名号确实无愧于此身。

    但炭治郎觉得恶心。

    他当然不会留下那具承载着罪恶的身体,可有些东西又如同跗骨之毒一般,连灵魂都被烙印。

    他一向收敛的很好。

    魇梦的头颅爆炸开来。

    第176章

    魇梦死掉了。

    明明是鬼王的气息,力量中却又带着太阳的味道,将这些不属于人间的东西统统烧了个干净。

    就好像……太阳落在了人间一样。

    好温暖……

    在这样的温度下,魇梦竟然觉得安心极了。

    就好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中一样。

    ——在他还没有吃掉她的时候。

    缠绕在心里的饥饿与困苦, 一切都好像消失了。

    离开吧。

    哪怕去往的, 不是天堂。

    伴随着血鬼术的效果逐渐消失,这辆列车,已经确确实实的开始失控了。

    几人刚醒来, 就看到了长身而立的兄妹俩。

    炭治郎似乎在平复着些什么,祢豆子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红色的斗篷被重新披在了肩上,带着微不可查的火色,冰晶逐渐蔓延到整个列车。

    炼狱杏寿郎早就见过祢豆子的特殊能力,对眼前的状况也算有所预料,但其他几人就完全淡定不下来了。

    这种特殊能力,怎么看怎么像血鬼术啊!

    “魇梦的本体其实是这一整辆列车。”祢豆子见他们苏醒,对他们微微一笑,“放心,我们不是鬼哦。”

    哥哥, 你听到了吗?我们早就不是鬼了。

    那具躯壳, 早就在阳光下,灰飞烟灭。

    “人类也总是会拥有一些特殊的才能, 不是吗?”

    在炭冶郎的控制下,列车缓缓停靠,车上的人也没有什么大碍,但炭治郎选择了让他们接着沉睡——现在让他们醒来一定会造成大规模混乱,仅凭他们这一点人,要控制他们可不太够。

    “先下车吧。”炭治郎轻声道,“有新的鬼过来了。”

    炼狱杏寿郎和【炭治郎】等人对视一眼, 当机立断的选择了下车。

    “童磨?”猗窝座有些奇怪,但冰封整个列车的能力,似乎也只有这个上弦鬼能够做到。

    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位大人前几天突然回了无限城,几乎是立即召见十二鬼月,通知了他们这个消息,但仅仅一面,又很快消失了——甚至连新的上弦都没有选拔。

    总感觉很奇怪。

    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武者,猗窝座敏锐的发现了那位大人的气息不太对。

    就好像是强撑着一口气那样。

    但这些与现在无关。

    炼狱杏寿郎刚下车,就看到了那个匆匆赶来的鬼。

    他的眼瞳中,赫然刻着三个字。

    上弦叁。

    最近这上弦鬼怎么都扎堆啊!

    来不及多想,炼狱杏寿郎正门迎上了猗窝座——

    总不能让那几个初出茅庐的孩子们上吧?他可是炎柱啊!

    两人在那边打的有来有回,猗窝座甚至放话说要让炼狱杏寿郎成为鬼——可见,主公的墙角真的是谁都想来挖一下。

    炼狱杏寿郎没有答应。

    有人没答应,就有人答应了。

    想起记忆中那个红色长发的男人与他的兄长,炭治郎轻叹了口气。

    也许这世间就是这样,既与其偏爱,又夺其所爱。

    他这一生,终其所有,全是遗憾。

    “你想,让【祢豆子】变回人类吗?”炭治郎微微俯身,红色的斗篷铺开,如同血液一般的洒了一地。

    “您有办法吗?”【炭治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就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暖暖的少年急切的向前一步,脚下一滑,竟就这么摔进了“自己”怀中。

    “当然。”炭治郎干脆就着这个恰到好处的摔倒,给了自己一个拥抱。

    “这是一个交易,你将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就算如此,你也要坚定你的想法吗?”

    【炭治郎】看向炭治郎的眼睛,比起对方平淡温和与如同深谭一般的深邃的眼眸,他坚定的如同天空上的日轮。

    红色的眼睛,仿佛真的是两轮日光,闪耀着身为人的光辉。

    “不论付出什么,只要能把【祢豆子】变回人类,我都可以的!”【炭治郎】似乎是生怕对方不信自己的坚定,还不忘狠狠点头再次表示肯定,“我可是长男啊!如果能拯救妹妹的话,我什么都可以付出!”

    “这种方法也有吗?我也要我也要!”我妻善逸迅速捕捉到关键信息,积极的举起手来,“我可是要和祢豆子结婚的啊!”

    结婚暴论并没有让炭治郎如同以往那样对他投以“大舅子的挑剔目光”,善逸也没有接着说那些奇怪的话,反而是用一种郑重的态度,以请求的语气说道,“我也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平摊的话,【炭治郎】能不能少付出一些?”

    ——现在最重要的是【祢豆子】啊。

    ——为了【祢豆子】,这些都不重要。

    请不要,再从我身边夺走任何东西了啊。

    【炭治郎】深深鞠了一躬,我妻善逸也紧随其后。

    伊之助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权八郎?”

    “总之,俺也一样!”伊之助左右看看,和两人站成一排,连弯腰都弧度都一样。

    “你这家伙,连我们要做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说什么一样啊!”我妻善逸推了推他,“快点给我出去!”

    炭治郎也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可是,俺们是同伴啊!”伊之助一动不动,“不论做什么,都带上俺吧!”

    “……真是的。”

    我妻善逸收回了手。

    看着三小只一模一样的鞠躬姿势,炭治郎的笑容愈发温和,“那么,你们的愿望,我确实收到了。”

    “来吧。”炭治郎拿出一个花盆,“只要一滴血就好,不算什么难事。”

    【炭治郎】和我妻善逸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已经做好了无数中预期,哪怕是最好的设想,都没有比眼前的这个要求更轻微的了。

    仅仅是这么一点吗?

    “很漂亮的决心。”炭治郎把手中的紫色晶体拿给他们看,“记忆与情绪,都是有着力量的——其实你们的代价,也已经给过了哦。”

    其实没有。

    这些记忆的结晶,也不过是副产品罢了,真正珍贵的,是光锥和【切实存在的勇气与决心】这样的东西,而非只是逸散出来的能量。

    不过,骗骗小孩子们,还是足够的。

    “原来如此!”我妻善逸一拍手掌,“我就说嘛!”

    【炭治郎】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有闻到喜悦的气息,那枚晶体,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高的价值。

    他在说谎吗?

    对方总是平静极了,就连【炭治郎】那灵敏的鼻子,也不足以完全确定对方的心绪。

    “把【祢豆子】小姐放出来吧。”反手将晶体收起,几人也已经对着花盆滴下了属于自己的血液——

    花盆的中心,似乎终于被哺育了一般,细小的嫩芽冒了出来。

    真正有用的青色彼岸花,得以人类最珍贵的勇气与决心来浇灌。

    【炭治郎】蹲下身,打开了箱子。

    少女沉睡在其中。

    带着一点微凉的冰晶,炭治郎将手按在了她的额心。

    记忆,总与时间并行。

    随着记忆的消失,时间似乎也跟随着回转。

    【祢豆子】睁开了眼睛,懵懂的望着眼前火色的人影。

    像……父亲之前说过的,火神大人。

    少女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抓住眼前那一点摇曳的火光。

    记忆在倒退。

    她的利爪逐渐消失,竖瞳散在眼眸中,苍白的皮肤似乎也逐渐有了血色。

    【炭治郎】激动到脸色泛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少女,喜悦几乎要淹没了他。

    有一瞬间,他的眼角余光看到了那个总穿着红色斗篷的另一个自己。

    比起一开始,他的脸色似乎苍白了些。

    【炭治郎】后知后觉的担忧了起来,刚想要出生,却被一边的祢豆子拉住了。

    现在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记忆啊,是会欺骗人的身体的。

    炭治郎保护住少女的记忆,准备好在结束的时候再次安放回去。

    其实,要把那些无惨的血液剔除,本来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但是,哥哥还要分心去压制灵魂中蠢蠢欲动的鬼王气息——刚刚它们就被那个梦境引诱过一次,如今无惨的血液便是另一次,比刚刚还要巨大的引诱。

    它们开始躁动。

    ——炭治郎完全可以把它们剔除的。

    记忆的力量,当然也可以作用于自身。

    但是不行啊。

    那些罪孽,凭什么就这样被遗忘?

    那是他的罪。

    所以,他必须,必须去赎罪。

    如果没有记忆就可以毫发无损的脱离那些“不属于现在的我”的罪责,那那些死去的人呢?那些破碎的家庭呢?那些……生命的怨恨呢?

    就可以如此的,一笔勾销吗?

    他甚至还没有真正的死去过。

    所以,不行的。

    炭治郎宁愿分出能量去压制那些气息和力量,也不愿意通过记忆的方式将它们剔除。

    这些东西,就是在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折磨着自己,告诉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哪怕当时他失去了意识。

    同伴的血液,是他永远也脱不掉的红斗篷。

    一旁的【炭治郎】反而是感受的最清晰的那个。

    旁观者变成了参与者。

    于是,他的痛苦与挣扎,也都可见了。

    无惨的血液最终还是淹没在了冰晶之中,被带往漆黑的空间,随即破碎的悄无声息。

    炭治郎放开了手。

    猗窝座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却在分神的下一刻,被狠狠的从半空中击落。

    眼前的男人已经浑身浴血,但握着刀的手依然稳稳当当。

    他再次举起刀。

    血从他的额头流过脸颊,再一滴一滴的落下,撒在那黑色的土地上。

    像眼泪一样。

    过往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一页一页的闪过,母亲,父亲,弟弟……

    一切的坚持,总归都是有理由的。

    鬼的躯体已经恢复。

    但他依旧伤痕累累。

    下一次交手,他终于将刀架在了鬼脖子上。

    用尽一切困住的鬼,却没有办法割断他的头颅。

    猗窝座自断双臂的瞬间,绝望在他心里一闪而过。

    红色的斗篷飞舞。

    有一股力量,就着他的刀尖,险而又险的将猗窝座的头颅斩下。

    完全没有了滞涩的感觉,就如同鬼的脖颈只是最轻易就能划开的面团一样。

    “你做到了哦。”祢豆子的手上弥漫着红色的光芒,身上都伤口如同沐浴在阳光中一样,很快就不疼了。

    血肉没有生长的感觉?

    更像是,回到了不久前一样……甚至连饱腹感都回来了。

    “呐,太阳要升起来了呢。”少女的声音里带着盈盈笑意。

    第177章

    太阳在天边升起。

    “其实,每次见到太阳。”炼狱杏寿郎的表情放松了些,“我都在想啊,太阳,还能升起来,真的是太好了。”

    对啊,太阳还能照常升起,真的是太好了。

    【炭治郎】紧紧的盯着天边的那抹阳光,它的光辉撒在每一个人身上。

    【祢豆子】在阳光里冲他笑。

    她没有消失,没有出事。

    【炭治郎】的眼泪霎时间就落了满脸。

    “能看到太阳升起,真的是太好了……”善逸也吸了吸鼻子,哪怕眼睛都有些花了,也不愿从那一轮曜日上移开双目。

    在黑暗中待了太久,阳光就成了最渴望的东西。

    【隐】已经赶来,炼狱杏寿郎也收到了鎹鸦传来的消息。

    鬼杀队的主公,要见他们。

    与此同时,柱合会议也即将召开。

    已经变回人类的【祢豆子】和【炭治郎】受到了蝶屋的热烈欢迎。

    大概是因为研究价值非比寻常吧?

    柱合会议之前,炭治郎就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主公。

    “你好。”面上遍布疤痕的男人温和沉静,完全不像久在病中的模样,“久闻大名,不知您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哦?我竟不知道我还有名声流传于世?”炭治郎在产屋敷耀哉对面坐下,产屋敷天音适时的递上一杯茶水。

    “家中典籍曾记载,药师曾遇红衣仙人,传其药典秘闻,玄而又妙,生转不绝。”

    药师……

    那个,将鬼舞辻无惨变成鬼的药师?

    “我遇到的求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炭治郎没有急着否定,反倒借此接着闲聊般的说道,“不知可否一观典籍?”

    “家中于十年前失火,这部分典籍……已经确实遗失了。”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神情中的惋惜丝毫不作假。

    “遗失么……”炭治郎笑容温和,“失礼了。”

    空气中骤然一冷。

    产屋敷家的两人双目呆滞,手中的茶杯落下,却又诡异的浮在了空中。

    此时,这个屋子里似乎连重力都一同消失了。

    时间……静止了。

    炭治郎站起身,如同葱玉般的手指点在产屋敷耀哉的额头。

    冰花悄然绽开。

    幼年的产屋敷耀哉站在藏书阁,旁边是一个和如今的他十分相似的男人。

    “父亲,上面的那些书是什么?”穿着女式和服的孩子指着最上面的书册,那些书看上去已经脆弱不堪,边角也已然缺失,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想知道的话,那就得自己去看。”前任主公摸了摸孩子的头,“哪怕是我,也不能将其完整转达——这些书,是要你自己体会的。”

    “那我可以看吗?”孩子懵懵懂懂,却敏锐的意识到了父亲的意思。

    “可以。”前任主公的笑容里莫名带着几分遗憾与哀伤,“去吧,那边有梯子。”

    那些书,记载了鬼舞辻无惨的……为人的日子。

    “医师?”

    幼小的产屋敷耀哉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无独有偶,前代的家主们也注意到了——那一排书中,一半关于鬼舞辻无惨,一半便是那医师。

    炭治郎通过孩童的眼睛,看到了那段话。

    “医师曾言其全身本领乃为一红衣人传授……”

    “……其酒后醉言,非本世之人也。”

    炭治郎叹了口气。

    医师最终被无惨亲手杀害。

    最后一页,是一张图。

    “此为笔者据医师描述所作,无眉无眼,不过一玩乐也。”

    那副画像,与他像了九成。

    怎么会!

    竟是如此!竟是如此!

    难道,他的悲剧,竟是他自己……一手铸就?

    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似乎是察觉到了炭治郎心神俱震的现状,祢豆子把手搭在了哥哥身上,也进入了记忆之中,和还在查看记忆的炭治郎坐在一起。

    炭治郎回头看她,女孩眼中满是担忧。

    “哥哥。”祢豆子把那张画像抽出来,“不一定是你的。”

    就算这幅画像确实像极了他,但红色的斗篷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穿。

    “祢豆子。”炭治郎深吸一口气,把自己震荡的精神空间稳定下来,茶杯已然落在地上,温热的茶水撒了一地。

    “我们不能妄下结论。”炭治郎在半空中轻点,一本厚厚的账本就飞了过来,“总得查清楚。”

    祢豆子按上哥哥的手,其实她心中也并不平静——

    那张图真的太像了……

    求药求生之人,他们确实见过许多。

    如果是真的的话……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残酷了。

    千年的灾难,吃人的恶鬼,只是因为一场微不足道的,连他自己都忘记了的交易。

    一切似乎都要闭成一个环。

    因是他,果是他。

    炭治郎手中的账本落了下来。

    模因身不应该有眼泪。

    一行血泪落下。

    【星历8037年,有医师求延年益寿,长生不老之药,未予。 】

    【星历8038年,医师再次求药,言及有病者垂危,为挽其心力,任何代价都可以接受。 】

    【不予。 】

    【注:长生不死本就逆天而行,为他人求药固然为善,但生死有命,不应颠倒阴阳。 】

    没有给,他们没有做这笔交易!

    流浪商人与人交易也是有原则和底线的,那些烂人,就算拿到了他们苦苦相求的东西,也依旧会在因差阳错中失去更重要的东西,得到应有的报应。

    而这种近乎逆反天道,违逆生命规则的东西,哥哥绝不会与这些烂人交易,让这种东西落到他们手上。

    只有足够璀璨的灵魂,才能驱使这些天地灵宝。

    祢豆子的眼睛亮了起来,却在不经意间见到了哥哥眼中的痛苦。

    祢豆子心中一凛,赶紧接着往后翻——

    【星历8038年,与仙舟联盟交易,普通财物交易,以永寿荣枝三枝换取三亿巡谪。 】

    【注:交易达成,仙舟联盟船队返航途中被不明势力袭击,丢失半截永寿荣枝。 】

    【钱货两清,不补不退。 】

    丢失。

    半截永寿荣枝。

    同一年的丢失。

    祢豆子仔仔细细的翻看周围几页,并没有记载仙舟做了什么举措。

    是了,这只是账本……

    世间的一切阴差阳错,从未停止。

    憋闷的窒息感从胸口传到脑袋里,尽管他们已经不需要呼吸,却依旧不可避免的被那些痛苦淹没。

    怎么会——

    祢豆子满眼凄惶,看向炭冶郎。

    如果,如果他们当时将东西送到仙舟联盟,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炭治郎抱着浑身颤抖的妹妹,温声安抚她,又像是在安抚自己,兄妹俩抱在一处,“没关系,祢豆子,没关系。”

    “我们只需要找到究竟是谁抢走了那半截永寿荣枝就好。”炭治郎已经找回了理智,开始寻找这件事中的层层疑点,“以医师的能力,不可能做出抢劫仙舟联盟的舰队的事情。”

    仙舟联盟是好抢的吗?不如看看这几千年被仙舟追在屁股后面打的丰饶孽物——仙舟联盟可是宇宙中一致认同的武德充沛。

    能抢他们,本身就证明了这件事不简单。

    医师说,给他药的人穿着红色斗篷。

    “我发信询问一下仙舟吧。”炭治郎拿出玉兆,给仙舟联盟发信,希望调取那一年的交易全程录像,做完这些,炭治郎有些无力的放下了玉兆。

    按理说,这些东西不应该算到他头上。

    可是,可是……这东西,究竟是从他手里流出去的。

    半截永寿荣枝,半个不像人的长生。

    无惨要找的青色彼岸花……是不是就是永恒之花?

    【其枝叶以星光为食,其根系以众生血肉为壤,连结一体,不死不灭,其果实……将是兑现永生的承诺。 】①

    那么,那枚埋在花盆里的种子,又为何……被世界认定为青色彼岸花之种?

    “祢豆子,你说,会不会是抢了永寿荣枝的人故意假冒……”炭治郎勉强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很有可能。”祢豆子听兄长这么说,也勉强冷静下来,“医师见过我们,所以这张图才很像哥哥。”

    但给药的,却一定不是哥哥。

    炭治郎叹了口气,微微勾了勾手指,茶杯从地上飞起,茶水也像做了慢动作一样,从地上飞回杯子里,最终,那杯茶回到了产屋敷耀哉手中。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什么都没有改变。

    仙舟联盟的回信没有那么快,炭治郎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挂上一副笑脸,接着和产屋敷耀哉谈没谈完的生意。

    只是一晃神,产屋敷耀哉感觉自己刚刚似乎走神了,赶忙对对方的两人道歉。

    “我们今日前来,是为了带另一群人来见您。”炭治郎拍了拍手,那些来自于后世的人纷纷浮现,“他们所处的时空出了问题,本来已经消灭的鬼,却又再次出现。”

    “究其根本,是这里出了问题——本来应该死亡的鬼王似乎……存活了下来。”

    产屋敷耀哉的眼睛不自觉的瞪大了些。

    “不过,如今我已经来了。”炭治郎对他莞微微一笑,脸色却依旧有些苍白,“前几天,相必炼狱杏寿郎先生也已经在信件中说过了,上弦贰已死——”

    “不过,我要说的是,鬼舞辻无惨,如今……大概只剩十二块。”

    “什么?”主公的茶是彻底喝不成了,可怜的杯子再次砸到了地上。

    “全身分成两千块,如今,只剩十二块。”

    “所以说,现在,就是他最弱的时候,我的建议是,尽快集结柱,将恶鬼统统灭杀。”

    “我会的。”产屋敷耀哉没有怀疑这个消息的准确性,或者说,最近的情报本身就佐证了这一点。

    产屋敷的主公深深下拜。

    “不过,最终之战,我大概并不会参与。”炭治郎并没有受这个礼,反而是微微侧身避开了, “鬼舞辻无惨,诞生自产屋敷,也必然要毁灭于产屋敷。”

    “当然。”产屋敷耀哉垂下头,以最郑重的语气保证。

    “我先离开了,诸位可以接着交流一下。”感受到玉兆的震动,炭治郎站起身,带着祢豆子消失在空气中。

    ——这是录像乃是军事机密,百年的军事期限还没有到,一般并不会将其公布示众,不过您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您想要自然是可以的。

    ——【视频】

    ——根据战报来看,是步离人和其余一些流窜的丰饶民袭击了战舰,目的是抢夺永寿荣枝。

    ——但似乎还有另一股势力插手了,我们初步怀疑是假面愚者。

    ————————

    模拟宇宙开啦!有喜欢的宝贝可以去看看哦! (日更日更哒!)

    ①这个真的是永恒之花的描述!

    第178章

    假面愚者?

    这又和愚者有什么关系?

    如果说有愚者抱着看乐子的心情抢了永寿荣枝送给医师,那……这个乐子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了。

    六十多年前的乐子,以假面愚者的性格,不可能被压制到今天才被自己意外察觉。

    更何况,这里面还牵扯上了时空,不可控因素真的太多了。

    ——不过,因为罗浮建木复生之祸,如今再看,这件事里处处透漏着疑点,也许是有人假借假面愚者之手,在后面推波助澜。

    ——不过此事依旧没有直接证据,视频和审讯结果都表明,如果真的有这个人,那连那些步离人自己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连那些步离人自己都不知道?炭治郎皱起眉头,对面的消息接着发过来,语气和用词都与前面的消息不同。

    ——第三十六分钟二十五秒,那些步离人的狂化,明显有被催动的迹象,第四十二分钟……

    仙舟联盟拥有着众多策士,又有着太卜司之类的占卜机构,他们给出的疑点几乎涵盖了方方面面,更何况,这件事自建木再次生发后就又被提上了策士们的桌案,自然是一再分析,处处精细。

    后面还干脆发了两个文件过来。

    炭治郎打开一看,竟然是策士的策论分析——

    虽然大概率是已经过期的策论,但由于它的“出身”,依旧具有极高的价值。

    炭治郎往下翻了几页,看到了最后的落款署名。

    青镞。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神策府策士长?

    他还以为只是普通策士的“作业”呢,这个署名一出,这份文件的分量可就不可同往日而语。

    ——景元将军?

    对面没有再回答。

    几分钟之后,才发过来一条信息。

    ——将军有事离开了,文件既然是将军决定发给您的,您当然可以随意查看,不过这件事到现在依旧没有下定论,不论如何,还请您不要外传。

    炭治郎随手回了个“好的”过去,拿着那两篇策论陷入沉思。

    “祢豆子。”炭治郎沉吟片刻,“那本书记载的,乃是红衣人传医师药典秘闻,教授其行医学道,对吗?”

    “哥哥,有什么不对吗?”祢豆子歪了歪头,这种典籍,肯定有不少夸大的因素,“我记得是这样的。”

    “这件事,与假面愚者无关。”炭治郎叹了口气,把玉兆放下。

    神策将军当真是及时雨,不偏不倚的替他排除了所有的错误选项。

    不愧为神策之名。

    人的记忆之中,也是会存在谎言的。

    换句话说,有些人坚定认为的“事实”,也可能从未发生过,有些人认为不存在的事情,有可能真真实实的上演过。

    参与者的视角总归还是有局限。

    现存的参与者……还是得找无惨。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可真是……荒唐。

    “祢豆子,我想出去走走。”此时已经华灯初上,再怎么长的柱合会议也应该开完了。

    祢豆子点头,“我把账本整理一下。”

    “玉兆里有两篇策论。”

    兄妹俩心意相通,祢豆子自然知道哥哥的意思。

    月色清淡,似温和的流水洒在所有人肩上。

    桐子忧心忡忡的走在回房间的路上。

    几位未来来客对他们毫无保留,桐子也参与了这场会议——

    看着和城市里完全不同的月色,桐子的眼泪大滴大滴的砸下来。

    不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都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接连遇上这些事情,还得知了……自己是让后世的鬼再次出现的罪魁祸首,小姑娘几乎要崩溃了。

    她再也忍不住了,靠着一丛没有修剪过的灌木大哭起来。

    女孩死死咬着下唇,无数想法在她脑袋里闪过——最清楚的当属死亡。

    如果她死掉了,会不会就不会出这些事了?

    诱惑几乎就这么摆在了她面前。

    【没想到这个废物还有这作用?是哪个大佬排的戏? 】

    【看就看,别瞎哔哔! 】

    【蠢货,你才是废物吧? 】

    【我老早就看……不爽了,还有这一手啊! 】

    【想讨论的去论坛!别在弹幕里哔哔赖赖! 】

    【管理员!把这些东西都清掉!主播能看见弹幕——你们是不是蠢啊! 】

    一只苍白的手伸在了她面前。

    红色的斗篷铺在地上,把那一点冰冷的月华染尽,变成热烈而满是生机的红——那张熟悉的脸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桐子更想哭了。

    怎么……每次在我最糟糕的时候,都能遇见你呢?

    炭治郎叹了口气,见桐子眼泪止不住的掉,便也坐在了她身边。

    “这不是你的错。”炭治郎轻叹了一口气,“这些事情,非你所愿。”

    可是,如果只是一句阴差阳错不知情就可以盖过这么多人的性命,那未免也太轻易太简单了。

    那些人又该怎么去讨他们的债呢?

    “非我所愿,由我而起。”桐子的声音哽咽,“我不能就这么放任自流。”

    “总会好的。”炭治郎揉了揉这个和自己妹妹生前差不多大的姑娘都头发,“既然知道了,那我们就去改变它。”

    “可是……”桐子似乎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再问自己,“会不会所有规避那个结局的努力,统统都会变成那个结局出现的原因?”

    命运所带来的无力让女孩忍不住去思考一了百了的办法。

    “不论如何,先试试看吧。”炭治郎知道桐子是个好姑娘,好姑娘不应该有这样的结局,“比如,你身上的那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对啊!这种事情桐子不会做,但是系统呢?系统会吗?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不要自暴自弃啊桐子!

    拍了拍脸颊,桐子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系统的来历。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记忆的空间已经展开,数十层防护瞬间展开。

    【不允许向任何人透露系统的存在。 】

    这条禁令还没亮起便熄灭——桐子目光呆滞,猛的栽倒下去。

    “系统是我突然遇到的。”桐子坐在炭治郎的对面,“在,一个清晨……”

    树林郁郁葱葱,搬着药篓的少女擦了擦汗。

    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想到,一次奇遇,竟让自己拥有了家人。

    哪怕日子辛苦,也比一个人待在高楼大厦里面来的贴心。

    “姐姐,喝水!”年幼的妹妹用木桶带了水过来,不小心被石子绊倒,也不哭,爬起来拍拍腿,又带着笑往姐姐那边跑。

    一副很美好的画面。

    桐子赶忙把药篓丢下,没注意被划破的手,接过妹妹和她手上的杯子。

    【滴,直播系统已启动。 】

    画面静止了。

    血液,药篓,女孩,水杯。

    问题究竟出在谁身上。

    炭治郎把目光……锁定在了天真烂漫的女孩身上。

    “总之,那天之后,系统就绑定了我。”桐子的讲述也已经结束,在她眼里,那就是普通而平凡的一天。

    “原来如此。”炭治郎笑了笑,“我可以帮你把它取出来——你……还想要这个系统吗?”

    桐子张了张嘴,不知为何却说不出什么同意的话。

    “别怕。”炭治郎拿出了一枚种子。

    “她已经在这里了。”

    桐子突然泪崩了。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抹着眼泪,桐子泣不成声。

    “桐子是很勇敢的女孩呢。”炭治郎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别怕,我们能解决的,对吧?”

    模因身可以在记忆中自由来去,早在刚见到桐子的时候,炭治郎就发现了她的记忆有问题。

    记忆海的深处的锁能够阻挡桐子,却没有办法阻挡他。

    最终一战惨烈异常。

    无惨没死,尽管阳光升起,他化身的巨大婴儿依旧可以阻挡一段时间——而柱们,已经连再战之力都没有了。

    要不是,要不是为了救她——

    一切,本来应该有转机的吧?

    她太弱了。

    弹幕里狂欢着庆祝他们的失败,近乎荒唐的的一幕就这么出现了。

    隐和柱们都在沉默,无言的痛苦与绝望让所有人久久无言。

    主公的符咒里也没有传出来任何声音。

    与之相反的是弹幕里迅速滚动的……庆祝。

    桐子看见了伤痕累累的炭冶郎,他瞎了一只眼,可怖的肉瘤在脸上蔓延。

    还有不死川实弥,富冈义勇,蜜璃……

    大家都已经,已经那么努力了。

    为什么。

    为什么呢?

    凭什么恶鬼可以无限次的重生,与之争斗的人却只能在黑夜中与他们战斗,然后死的悄无声息。

    隐姓埋名的英雄们前仆后继,在无尽的长夜中燃烧自己,不是,不是为了换来这样的结局的!

    还有那群,那群只会躲在屏幕后面看热闹的家伙!

    简直荒唐。

    凭什么呢?

    我居然还相信过他们。

    都是我的错……

    这群烂人,就该陪着无惨下地狱!

    哪怕是燃尽我的灵魂。

    混蛋! ! !

    什么热度,什么直播。

    全是谎言!

    “如果所有希望都要断绝在这里的话。”

    鬼舞辻无惨假扮她的哥哥,不就是为了青色彼岸花吗?

    甚至不惜在那座荒芜的山上待了将近两个月。

    当他一无所获的时候,妹妹死在了他手上。

    凭借着系统逃了出来,但恨意仍旧如同野草一般扎根生长。

    她去了鬼杀队。

    “我就算死掉,也绝不甘心。”

    恨意与痛苦,爱意与希望。

    她裹挟着系统,将那些烂人的灵魂都抽取。

    你不是想要青色彼岸花吗?

    那就来吧。

    在它开花的时候,在你服下它的时候。

    我要让你穿肠烂肚,生不如死。

    我要让这世界上的鬼都和你一样,在沉默里彻底腐烂。

    去死吧。

    ————————

    桐子是很勇敢的女孩呜呜呜——

    第179章

    青色彼岸花只能在正午阳光最盛的时候开放,但这一朵不一样。

    它能在任何地方盛开,甚至……永不凋谢。

    为了杀掉那唯一需要它,唯一对它如痴如醉的恶鬼。

    但是,似乎也是因此,它只能成为一枚种子。

    需要勇气与决心的浇灌,才能发芽。

    都是鬼没有的东西。

    说到底啊……这世间的阴差阳错从未停歇。

    “桐子小姐。”炭治郎抬眼看向还有些失神的女孩,“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那么,要和我做一笔交易吗?”

    直到浑浑噩噩的回到房间,身上再没有那些弹幕聒噪的声音,桐子还有些不太习惯。

    不知道为什么,失去“金手指”,自己却一点都不难过。

    甚至觉得……如释重负。

    “我想要那些恶鬼,统统去死。”

    “好。”

    对这些璀璨的灵魂,他向来会多一点优待。

    炭治郎把玩着手上金色立方体——这便是那“系统”的本体。

    之前似乎听说过,家族抓捕过一个非法使用系统掠夺其他世界的家伙?

    每过多久,彼得就回信了。

    ——[资料]

    ——[名片]

    果然是那位话事人的名片。

    虽然与家族有过交易,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有对方的联系方式——真是够干脆利落的解决方案。

    大致了解了一下对方制作的所谓系统,炭治郎发现,这根本就是两种路径但殊途同归。

    改变世界线的发展,记忆中那些人的狂欢……

    真是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这是审讯结果,由于他也已经算作数据生物,在一堆数据里找另一堆数据可能需要再等一段时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运行逻辑本身一致。

    或者说,那个想要机械飞升的家伙本来就在照葫芦画瓢。

    ——我们之前也一直有所疑虑,炭治郎先生的线索非常重要,也期待我们能继续合作。

    炭治郎略微思索,用精神力探进了方块之中。

    【怎么突然黑屏了?管理员呢? 】

    【我正磕的起劲呢,结果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

    【楼上别闹,你没有裤子。 】

    【主播呢?掉线了? 】

    【什么破技术力!投*行你再搞我就要去隔壁基*会了! 】①

    【老子可是投了钱的!现在半路看不了,你们是不是该给个解释? 】

    【空间投资人出来了哈哈哈,别这把亏到底裤都掉了啊~】

    【可惜了大佬写的剧本,让我们为这些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倒霉蛋们举杯庆祝! 】

    【别玩太过啊,都是精神体,之前不是出过齐**雄从小电视里爬出来把一堆人的魂给轰碎的事情吗? 】

    【放心,投*行已经加强了防护,不会有那些超设定的玩意跑出来,要我说,要不是你们怂恿主播去把人家全家刀了,人能出来搞你们? 】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只要干掉他们,世界线变动之后带来的巨大收益堪称百亿补贴好不好! 】

    【你就说你心动不心动吧? 】

    【心动顶个屁用!那群人现在还在ICU里躺着呢! 】

    【来这里不都是赚钱的吗?高风险高回报,人都到这里了,现在说这些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

    【官方公告:异常情况正在修复中!请各位戏客稍安勿躁,投投给您奉上三个百分点的收益乘区哦! 】

    弹幕停滞了一瞬。

    【MD!这次里面有VIP大佬投吧? 】

    【你投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还不是看人下菜碟。 】

    【被带着飞升了好幸福——】

    【滚!谁问你了! 】

    炭治郎模拟了这些人的数据波动,幽幽的发出一句话——

    【才三个百分点?把哥几个当傻子哄?我们投了资金还请了人来写剧本,你们一句掉线就算了? 】

    虽然是匿名,但这条弹幕比其他弹幕大上一圈不说,还金光闪闪。

    顺手copy了隔壁小电视的大佬发言特效,炭治郎已经通过这个系统的链接,在整个空间里转了一圈了。

    到处都是白色,一整面墙都是小电视屏幕,无数形态各异,状况各异的人正在其中进行着自己的“表演”,看上去像极了被关在名为屏幕的牢笼里的猴子。

    来来往往的东西显然有很多不算人类——但他们却依旧习惯性的用着“人”的称呼。

    能把控到这么多世界,这东西的野心不小。

    “晦气!本来搞得还不错的家伙被逮了!”有一对姐妹花路过,两人正毫不避讳的大声谈天,“靠着升格成星神的噱头,骗了老子多少钱!”

    “说了崩坏系列和原*系列是高危,年年送进去的主播那么多,有几个成功了?”

    “……最成功的不是那位嘛,啧,人家现在翻脸不认人。”

    “小声点!说你蠢你还不信!”另一个女孩翻了个白眼,“现在小道消息都说,其实人家就是本土人,当初投*行图方便,给人灌了点记忆就扔到几千年之前去了,没想到是个硬茬子,以一己之力把所有的剧情都掰了回去……”

    “开着隔音呢你慌什么。”一开始说话的短发女孩撩了撩耳边的碎发,“那位是最初一批吧?明明是星神,又把自己死死按在将军的位置上,就为了保持世界线正常运转,这种狠人,不愧让当年的投*行都狠狠栽了个跟头。”

    “现在崩铁世界碰都不能碰,一碰必……”

    两人就要走远,炭治郎却愣在了原地。

    似乎有什么记忆一闪而过。

    时空维系部……到底是为什么诞生的呢?

    脑海中奇怪的想法一闪而过,又被无尽的黑色压抑。

    【听见了吗?我佬在和你说话JPG.】

    【态度都放恭敬点! 】

    这两条抖机灵的弹幕还没有飘远,一道新的金光闪闪的弹幕就贴了上来 【前面的哥们说的没错,拿钱不办事,你们是想被撤资吗? 】

    看嘛,这火不就拱起来了。

    很快,弹幕就被一群金色闪光大字体给攻陷了。

    炭治郎将刚刚抓取的数据流复制了一部分,下一秒,新的面板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投资人面板】

    没有再接着探索,炭治郎闪身回到了鬼灭世界。

    【消杀程序已启动】

    看来出了那些事之后,这个系统也学乖了,一有问题就消杀。

    面板很基础,投资人升级……和想象中的一样,果然是要投钱的。

    炭治郎手中的钱财不少,这么多年的积累更是几乎哪里的货币都有——

    试了好几种,只有巡谪可以一比一兑换,剩下的或多或少都有贬值。

    信用点更是达到了一比十的兑换比。

    心血来潮的炭治郎拿出一枚记忆结晶。

    系统开价三万戏币。

    有意思。

    它要的其实是这些特殊物品。

    那就不给。

    用信用点兑换了大笔戏币,一跃成为高级用户后,炭治郎打开了那个还在黑屏的直播间。

    【消杀已完成,无异常,尊贵的VIP戏客,给您造成的麻烦尽请谅解。 】

    【检测到您的投资有异常,请您查看。 】

    炭治郎打开投资栏,第一行就是【鬼灭之刃·A113区】。

    投资金额五十七万,资金收支异常。

    炭治郎干脆的叫了专属客服。

    ——为什么我的资金被退回账户了?

    这种时候就要兴师问罪,主打一个理不直气也壮。

    身为VIP客户,对方立刻开始道歉并请求不要投诉。

    解决问题的速度很快,五十七万再次被充进了直播间资金篮。

    炭治郎略微思衬,看了一眼十一亿余额,淡定的再次打下一行字。

    ——追加投资的入口在哪里,我要再追一百万。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天降的馅饼差点把人砸晕。

    很快,最新回复跳了出来。

    ——好的,我们马上为您开辟专属通道!

    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的狗腿样让跳炭治郎不由得想起了星际和平公司。

    不过,这个系统可有些棘手呢。

    涉及的世界太多,甚至连崩铁这样的大世界都是它的猎物。

    这件事得从长计议,未免打草惊蛇——

    无限城。

    身着红色斗篷的年轻人漫步在飞速变化的空间之中,可是,无论空间如何移动,都没有办法改变他的行进路线一分一毫。

    变换的空间似乎都变成了无用功。

    他在空间与时间的间隙中行走,稳稳的到达了鬼舞辻无惨所在的地方。

    无惨现在还没恢复,十二块的伤害让他现在看见红色就PTSD。

    更别说来的还是本人了。

    无惨现在才勉强长出半边身子,肉块鼓动之间,还可以发现他努力催动细胞生长的模样。

    可惜,一切似乎都不能延缓那个红衣恶魔的到来。

    “放宽心,今天我不是来杀你的。”炭治郎稳稳的落在无惨面前,鸣女也停下了她那根本没有用的空间挪移。

    “要和我做一笔交易吗?”

    “难道还有人想和一个差点杀了自己的人做交易……”

    “这是青色彼岸花。”

    无惨愣住了。

    这几天的浇灌下,花盆中的青色彼岸花已经长到了一个很合适的高度,正在微微摇曳着,诉说着……看见光的希望。

    花苞还没有开放,青色的光泽就已经出现。

    照的满室都是青色的光华,幽幽的花香早已偷偷跑了出来。

    “……你想要什么。”

    无惨看着花盆的眼睛都要直了,碍于面前的人,又忌惮的缩回想要触碰的手。

    “你的血。”炭治郎拿出一根针管,几乎有半臂粗。

    无惨脸都绿了。

    之前这点血对他来说不在话下,问题是他现在只有十二块,要恢复实力,这些血液用一点少一点,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但那是青色彼岸花。

    “……好。”

    炭治郎愉快的离开,把青色彼岸花留在了已经没力气站起来的无惨手边,“花开了才有效果,没开之前对你们是剧毒哦。”

    “别怪我没提醒你。”

    无惨在对方离开许久后,才伸出手去触碰那寻觅了千年的希望之花。

    【系统已重启。 】

    ————————

    鸣女,反向思维一下,挪不了炭治郎,你还挪不了无惨吗?

    鸣女:……(你以为我不想吗?)

    无惨:所以什么垃圾都给我是吗?

    ①这里只是致敬一下,名字一样但是做的事和面对的方向都不一样嗷! (如果大家不喜欢我改一下(诚恳ing ))

    第180章

    什么东西?

    系统?

    弹幕立刻像飞一样的往过刷,难得的黑屏bug加上大佬发言,这个直播间早就被顶上热榜,不少人在这里看热闹。

    【怎么回事,主播换人了? 】

    【是因为换人所以黑屏吗? 】

    【原主播没了? 】

    【系统都是直接回收的,哪里来的什么换绑。 】

    【卡bug了? 】

    【管它呢,也不影响。 】

    【这是不是那谁啊……】

    【什么那谁? 】

    【这好像是无惨。 】

    【什么? 】

    【鬼舞辻无惨,鬼灭之刃里最大的反派。 】

    弹幕里寂静了一瞬,紧接着疯了一样的爆发出来。

    【又出bug了?绑到本土身上……敲啊,别又出一个神策。 】

    【说了那是意外……还有,听到你直呼祂的名字,我心里就是咯噔一声——】

    【别抖机灵了,楼上上你你疯了?祂听得到! 】

    【拿无惨和那位比?我送你一个字,啧。 】

    【虽然把那段时间生意被打击的十不存一,但是也是非常深刻的培养了一堆激推呢。 】

    【我看着他长大的我先说,他真厉害! 】

    眼看话题歪的不能再歪,无惨除了得到了一堆不知所云的东西以外,没有任何收获。

    罢了。

    现在重要的,是青色彼岸花。

    无惨眼中的野心一闪而过。

    先抓个鬼来实验一下——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相信刚见面就把他砍成两千块的人?他又不是傻子!

    有没有毒,试了不就知道了吗?

    吉原花街。

    宇髄天元带着几个一点也不“华丽”的家伙来到这里。

    妆面比得上乡下媒婆,姿态扭扭捏捏,别说花魁了,商业价值猛猛打折说的就是他们。

    果然,唯一还算正常的桐子是最先被买走的。

    京极屋的老板一眼就看上了她。

    几人分散开来,被不同的老鸨挑走,最终,反倒是被留下来的善逸和桐子一起到了京极屋。

    作为人类,【祢豆子】没有跟着【炭治郎】一起出行——

    在即将砍下堕姬头颅的前一秒,【炭治郎】彻底脱力,在逝去家人的提醒下想起呼吸的同时,后遗症也一同显现。

    没有力气了……

    可是,那个鬼还活着。

    堕姬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炭治郎】看着一边生死不知的同伴,几乎绝望的无力感在心中翻涌。

    “等,怎么,什么——”只见堕姬突然掐住了脖子,几乎要喘不过气一般的大声呼救起来,“哥哥,哥哥,救……”

    什么情况?

    【炭治郎】一时间愣住了,看着那个鬼在地上不断的翻滚求救,痛不欲生——下一刻,她的头颅被刀光斩断。

    “喂,你不是上弦鬼吧?”宇髄天元用刀指着堕姬,“你很弱哎。”

    堕姬的头颅落地的瞬间,真正的上弦陆——妓夫太郎出现了。

    “哥哥,疼,真的好疼——”堕姬的脸几乎都要扭曲在一起,完全没有了花魁应有的美貌与仪态。

    “都说了不要糟蹋你那张脸啊。”妓夫太郎脸色也不算多好,堕姬要忍受的剧痛在他这里也一点不少,“你的脸,可是要被好好保护的——”

    “敢砍下我的头——”

    “敢砍下我妹妹的头——”

    两方同时出击,难度骤然飙升,几人用尽全力也难以招架,宇髄天元一脚将堕姬踹到楼上,再次斩首她。

    伊之助几人也终于赶到了战场,楼上楼下两个战场交叠,混乱的配合让几人一时间落了下风。

    妓夫太郎的实力确实符合他们对于上弦的想象,宇髄天元身为柱,实力也不可小觑。

    【炭治郎】几人迎上了“很弱”的堕姬——她看起来似乎好了些,但实际上,放缓的速度和时不时的抽搐都证明了她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

    到底是什么帮了他们一把呢?

    桐子拿着刀,避过一条绸带,将侧面的绸带砍断。

    无惨收回用于观测的心神,眼前是第三个爆体而亡的鬼。

    这几天,从小到大的鬼他都实验了一遍,从青色彼岸花上摘下的一片花瓣也已经用了个七七八八,服用的鬼无一例外皆是死状凄惨。

    无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叫来堕姬,把剩下的一小半都给了她。

    ——你们能够承受如此多的我的血液,那让我再看一看,你们究竟能不能够承受住这……泼天的富贵吧。

    无惨心下早已打算好了,就算他们吃下青色彼岸花,变成能在阳光下行走的鬼,他也一定会在他们克服阳光的瞬间,将他们吞吃入腹。

    能给自己试药,也算是他们的荣幸。

    堕姬不明所以的服下青色彼岸花的碎片之后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适。

    无惨欣喜若狂,以为终于成功了——他带着堕姬来到了阳光下,却发现仍旧没有任何起色,堕姬差点被烧成飞灰,却依旧没有任何奇迹出现。

    或许是量不太够。

    但是,无惨已经不能再揪一片花瓣下来继续做实验了。

    青色彼岸花如此珍贵,总共就只有十二片花瓣——无惨自己也心有疑虑,如果花瓣不够多,药效不足的话,自己会不会……

    当初的医师到底还是杀早了,无惨不后悔杀掉医师,但是,他绝不允许这种错漏再次发生。

    更何况,只是揪掉了一片花瓣,整朵彼岸花看上去就有些蔫蔫的。

    无惨可不想再冒一次险。

    让堕姬自己离开,都说久病成医,无惨杀了医师之后也翻阅过不少医书,知道有些药起作用需要一定的时间。

    没想到,却在这时候发作了出来。

    腹痛难忍,紧接着就是四肢酸软,然后就是无孔不入的能量辐射而出,将全身细胞杀死——最终表现出来的结果就是一摊黑红的血肉。

    内心已然给上弦陆兄妹判了死刑,无惨看着自己恢复缓慢,至今仅有一半的身体,默默的把旁边的青色彼岸花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就这个试药爽! 】

    【不愧是反派,一整套流程走下来,死的可真多。 】

    【看爽了加一。 】

    【这不比原来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好看的多? 】

    炭治郎看着不断飘过的弹幕,把系统塞给无惨,还有另一个好处——作为投资人的他,只要通过直播和弹幕,就可以随时随地知道无惨的动向。

    看着弹幕里的一堆类人生物,炭治郎清楚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这个世界,不能归在那群些只认钱的玩意和这堆看热闹的类人生物的掌控之下。

    在你不知道对方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达成目的的时候,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对方的每一件事都以失败告终。

    既然他们最在意的就是无惨的不死,那么,无惨就必须死。

    随着两个头颅的落下,兄妹俩物理意义上面面相觑,似乎想要一如既往的大声埋怨彼此——却又在最终的时刻来临之前,沉默的看到了双生的爱意。

    他们是彼此,在这个从未对他们友好的世界上,唯一爱过彼此的人。

    他们是兄妹,一心同体。

    上弦陆,确认死亡。

    如今,上弦三,上弦二,上弦六全部空悬。

    剧情仿佛按下了加速键,一切都朝着戏客们最不愿看到的状况飞奔而去。

    【不是说大佬写了剧本吗? 】

    【剧本是剧本,现实是现实,楼上是新来的吧? 】

    【剧本只是大佬们为了保证投资成功所做出的特殊措施罢了,剧情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啊楼上上。 】

    【不过这是那个大手的第一次翻车吧?大大未尝一败的记录要被打破啦! 】

    【说实话,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那些大佬们要花大价钱请人来写剧本?这种东西不是只需要投钱就够了吗? 】

    【来来来,开盘了开盘了! 】

    【一看上面就做不了投资——有了一个好剧本,投资的成功率会上升到75%以上,没有剧本自由发展,剧情杀就会教你做人。 】

    【你们收敛一点儿,这是直播间,不是论坛!小心大佬封你号! 】

    【咳,黑屏太久了,都给聊忘了这是直播间了。 】

    剧本,剧情杀,投资,论坛。

    新鲜的词一个又一个的往外蹦,无惨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的转过头去,他这几天一直在专心实验青色彼岸花,这东西他还有无数时间可以来搞懂,没有必要在现在这种紧要关头去为其特意花功夫。

    炭治郎已经大概搞明白了运行逻辑。

    投资人是有封号权限的。

    而直播间里的人被统称为戏客,戏客的来源不清楚,似乎也不止来自一个世界,投资行对于戏客的挑选似乎也有着特殊的偏向——但是只要有足够的资本,普通的戏客也可以成为投资者。

    同时,投资行会将一些人,也就是主播,送入各种世界之中,而主播也都会带着各种各样的金手指,目的相同,就是为了改变世界的原本的运行走向。

    投资者会对这些直播进行投资,而只要主播成功改变世界走向,他们就会收到几倍于投入的资金。

    因此,为了提高投资的成功率,这些投资者便会邀请著名的大手过来书写剧本,规划好剧情的走向,在细微处加以引导,以达成改变剧情的目的。

    由于主播能看到弹幕,直播间里也会出现众多水军,引导主播做出“正确的选择”。

    比如鬼灭世界,就是一个有剧本的世界。

    要想使这个世界脱离剧本,失去投资价值,就必须按照原本的走向,杀了无惨。

    也就是说,【炭治郎】必须再次成为鬼王,而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也必须依照原本的剧情,彻底死去。

    炭治郎闭上了眼睛。

    他总是主张,没有人应该因为理所当然的原因而去死。

    但是现在,他们的生命和整个世界……被放在了天平的两端。

    ————————

    今天双更,马上结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