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贸大酒店，整层宴会厅。
今天这里被分割成两个世界。
左边是中式的，大红背景墙，金色龙凤呈祥纹饰。
t台两侧摆着仿古宫灯，灯罩是绢布的，画着牡丹和喜鹊。
十顶凤冠在射灯下一字排开。
金胎錾纹精细，凤身用花丝镶嵌工艺编成，每一根金丝都比头发还细。
凤尾上镶满了翠蓝色的羽毛，在灯光下泛出幽蓝的光泽。
珍珠流苏从凤冠上垂下来，颗颗圆润，大小均匀。
旁边还摆着配套的项链、耳坠、手镯、戒指。
项链是如意云纹，中间坠着极品翡翠。
耳坠是一对凤凰，翅膀上的羽毛根根分明。
手镯是双龙戏珠，龙鳞片片清晰。
每一件都精巧绝伦。
右边是西式的，纯白穹顶，水晶吊灯。
鲜花拱门用白玫瑰和满天星扎成，观礼椅系着淡粉色蝴蝶结褶皱纱幔。
十套钻石首饰陈列在玻璃柜里。
正中间那套，主钻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粉钻，周围镶满碎钻，做成花朵形状。
项链是铂金底，镶了整整一百零八颗钻石，每一颗都切割完美，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耳坠是水滴形，两颗主钻各三克拉，坠在耳畔晃晃悠悠。
手镯是满钻的，宽宽的一条，戴在手腕上像一圈星星。
戒指更夸张，主钻五克拉，旁边还镶着两颗红宝石做点缀。
旁边那几套也不遑多让。
蓝宝石、祖母绿、红宝石，昂贵得简直能闪瞎人们的眼。
十对幸运的新人坐在台下，他们脸上都带着幸福与期待的笑。
媒体区挤满了人，长枪短炮对准舞台。
直播已经同步开始。
弹幕瞬间刷得满屏飞。
【天哪，那些凤冠好美！】
【左边中式的，右边西式的，这怎么选？】
【成年人为什么要做选择，我全都要行不行？】
【那个凤冠上的蓝色是什么？好高级的感觉！】
【右边的钻石好闪，闪瞎了我的狗眼……】
【一个是有钱，一个是有文化，我选有文化的。】
【听说今天要现场投票，决定新人用哪家的首饰。】
【压一手凤仪，国风永远的神！】
【Lueur也很美啊，就是太贵了，普通人根本买不起……】
十点整。
主持人走上台。
“各位来宾，各位新人，欢迎来到今天的‘东方遇见西方’珠宝比试现场。”
她顿了顿。
“今天，我们将见证两个品牌的对决。一个是华国新锐设计师池翡创立的‘凤仪’系列，一个是欧洲顶级奢侈品牌Lueur的婚庆珠宝系列。”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VcR。
左边屏幕，凤仪。
画面里是江南水乡，小桥流水，青砖黛瓦。
镜头推进，穿过一道月洞门，进入一间老作坊。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师傅正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镊子，一点一点镶嵌着什么。
他的手很稳。
镜头拉近，那是一根比头发还细的金丝。
解说词缓缓响起：
“凤仪，取自‘有凤来仪’之意。传承千年的花丝镶嵌工艺，失传三百年的点翠技法重现。一件凤冠，要用掉上万根金丝。一个师傅，从二十岁学到五十岁，才能出师。”
画面切换到凤冠的特写。
金丝编的凤身，雕好的凤头，镶好的凤尾。
那抹蓝，在晨光中泛出幽光。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这是华国新娘最美的梦。”
弹幕又炸了。
【哭了哭了，这才是我们自己的婚嫁！】
【那个蓝色，真的绝了！】
【看完我都想结婚了！】
右边屏幕，Lueur。
画面切换到欧洲古堡，金碧辉煌的大厅，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
大理石台阶上铺着红毯，模特戴着钻石首饰，款款走下。
镜头追着她的脖子，那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解说词优雅而矜持：
“Lueur，法语意为‘光芒’。创立于1832年，欧洲皇室指定珠宝商。每一颗钻石都来自顶级矿源，每一道切割都追求完美。这条‘星空’项链，主钻五克拉，周围镶嵌一百零八颗碎钻，耗时六百小时手工打造。”
画面切换到另一套首饰。
“这套‘晨曦’，主石是一颗十二克拉的斯里兰卡蓝宝石，周围镶嵌钻石和祖母绿。全球限量三套。”
弹幕继续刷。
【好看是好看，但感觉像把钱戴在身上……】
【太贵了，我连做梦都不敢梦。】
【还是喜欢凤仪，有温度。】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两个都想要！】
【想要也没用，一个买不起，一个没处买。】
VcR放完。
十对新人站起来，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开始品鉴。
直播镜头跟着他们。
一对新人走到凤冠前。
新娘盯着那顶凤冠，眼睛都直了。
“老公你看这个蓝色，好美啊……像湖水，又像天空。”
新郎点头。
“你喜欢这个？”
新娘又看向右边那套钻石首饰。
那套“星空”在灯光下闪得晃眼。
她犹豫了一下。
“那个也好闪……”
另一对新人走到Lueur展柜前。
新娘看着那条蓝宝石项链，深吸一口气。
“十二克拉的蓝宝石……”
新郎小声说：
“这个戴出去，得多大场面？”
新娘咬嘴唇。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排凤冠。
“可是……那个凤冠，我一辈子只能戴一次。钻石以后还能买，凤冠错过就没了。”
弹幕又刷起来。
【这姐妹说出了我的心声！】
【钻石随时能买，凤冠真的一辈子一次！】
【老祖宗的审美就是能打！】
【那个说凤冠没处买的，今天不就有的买了吗？】
品鉴持续了整整半个多小时。
伊莎贝拉站在右边展区，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看着那些新人在凤冠前面流连忘返，在自己这边只是匆匆一瞥。
忍不住走过去。
“池小姐。”
池翡转头看她。
伊莎贝拉笑得优雅，但眼底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你的这些作品，确实挺热闹的。大红大绿，很符合你们华国人的审美。”
池翡没说话。
伊莎贝拉又继续说：
“不过，真正的顶级珠宝，讲究的是简约、优雅、低调的奢华。你看我们的钻石，一颗主钻，简单镶嵌，戴上去不张扬，但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价值。”
她顿了顿。
“你们这些东西，堆那么多工艺，那么多颜色，说白了，就是买不起大钻石的人，才在这些小把戏上下功夫。”
池翡看着她。
“你说完了？”
伊莎贝拉笑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贫穷限制想象力，你们没见过真正的好东西，就只能在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上找存在感。”
池翡也笑了。
“伊莎贝拉小姐，你戴的那条手链，是你们家‘星空’系列的限量款吧？”
伊莎贝拉骄傲地扬起下巴，抬起手腕，露出那条钻石手链。
“对。怎么？”
池翡指着那排凤冠。
“你那条手链，机器一天能做几百条。这些凤冠，三年才能做一套。”
她看着伊莎贝拉的眼睛。
“你说，哪个更珍贵？”
伊莎贝拉脸色变了。
池翡继续说：
“你们欧洲那些老贵族，几百年来抢了多少东西，才堆出你们所谓的‘奢华’。我们华国人，几千年来自己琢磨出来的手艺，才是真正的传承。”
她顿了顿。
“你觉得贫穷限制想象力？我觉得是傲慢限制了你的见识。”
伊莎贝拉脸色涨红。
“你——”
她深吸一口气，冷笑。
“行，嘴皮子厉害。等投票结果出来，看你还怎么嘴硬。”
十对新人回到座位。
投票开始。
大屏幕上，票数开始跳动。
1:0。
2:0。
3:0。
……
全是凤仪。
伊莎贝拉脸色越来越白。
她死死盯着那个数字。
“不可能……”
池翡站在旁边，没说话。
票数继续跳动。
7:0。
8:0。
最后定格在——
8:2。
凤仪胜。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弹幕彻底疯了。
【8:2！碾压！】
【我就知道凤仪能赢！】
【华国风yyds！】
【那个说贫穷限制想象力的呢？出来走两步？】
【哈哈哈，脸疼不疼？】
伊莎贝拉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池翡没看她。
她走向舞台中央，接过话筒。
“谢谢十对新人的信任。”
她说，“今晚的中式集体婚礼，凤仪将为每一位新娘戴上凤冠。我保证，你们会是今天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台下掌声雷动。
新人们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伊莎贝拉突然冲上台。
“我不服！”她指着大屏幕，“你们肯定作弊！”
池翡看着她。
“证据呢？”
伊莎贝拉语塞。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
是池博钧。
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台，指着那排凤冠。
“这凤冠有问题！”
全场哗然。
媒体区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弹幕又刷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有人搞事？】
【那是谁啊？】
池翡看着他。
眼神很冷。
“什么问题？”
池博钧走到那顶凤冠前，指着那片蓝色的羽毛。
“这上面的点翠，是假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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