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听人说过?
这个形容……就非常奇怪啊。
是什么人,能够随意评价所有世界线呢?
蝙蝠侠的警惕心瞬间被拉到了极致。
【纲吉】站起身,成为了第二个能够脱离座位的人。
“不得不佩服您的敏锐——有兴趣和我交个朋友吗?”
杰森摇了摇头,“只是偏爱罢了。”
“她也很生气,所以在愿意稍微在这方面放纵一下我。”
“看样子你们已经成为朋友了。”【纲吉】眨眨眼,“沢田纲吉,很高兴认识你,杰森·陶德。”
与别的什么没有关系,沢田纲吉想要认识一下杰森·陶德。
“毛利兰。”少女迈步走到杰森面前,“虽然不那么及时,但是我喜欢你的理念。”
“所有生命都值得尊重,所以犯罪者应该受到惩罚——而那些法律没法给的,【正义】会为他们指引方向。”
毛利兰与柯南一起,经历过无数的凶杀案。
她不喜欢杀人,也不大明白很多人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的去杀人。
为利,为爱,为恨。
他们跪地忏悔的时候可能是真的,但他们动手的时候的狠绝也是真的。
最可惜的就只有一种。
善人被逼上绝路,恶人却得意洋洋。
于是善良的好人拿起屠刀。
毛利兰看到了他们的灵魂在痛苦中挣扎,最后只留下空荡荡的躯壳,用各种各样的杀人手法,把恶人一同带去地狱。
可他们也已经身在地狱。
如果法律还有效,她会劝说那些好人把坏蛋交给法律处置,因为那些混蛋不配让他们把后半辈子也一同搭进去。
但如果法律无效的话……
“我会赞同,报复的正义性。”
柯南暗自赞同的点了点头。
他可不是什么老古板,福尔摩斯迷的小侦探也非常认同福尔摩斯的观念。
他想起了那在熊熊火焰中的钢琴曲。
琴酒沉默的起身,长腿一迈,站在了毛利兰身后。
小侦探不甘握住了扶手。
“虽然有点迟到。”温和的女声响起,伏黑惠猛地回头,只看到女孩苍白的面颊和长长的黑发。
伏黑津美纪对他温柔的笑了笑,迈步向前走去。
“你好,我是伏黑津美纪。”她走到杰森面前,“谢谢你的勇敢。”
“让我也足够勇敢。”
【芥川】打了个哈欠,抱着自己的小毯子走到众人中间。
“你好,大坏蛋。”他把毯子团一团抱在怀里,认真的伸出手,“我好,我也是大坏蛋。”
杰森没憋住,不小心笑出了声。
【纲吉】扶额,“他太困了,大家稍微理解一下吧。”
“那我可是第一大坏蛋啦。”【津美纪】摊了摊手,试探着小小的开了个玩笑,“那位津美纪可是毁灭令使呢。”
“只会睡觉觉的虚无都是大坏蛋了,那我这个天天给各种文明送‘温暖’的毁灭,可是坏蛋中的坏蛋了哦。”
“【生日派对】篇章只剩一丁点了,不然看完再开启新篇章,如何?”【纲吉】轻笑一声,转头看向目光凝聚在他们身上的众人,“别那么看着我们嘛,只是一点点小小的同调值提高——嗯,看来是‘我’干的呢。”
“心好脏啊。”【彼得】吐槽,“同谐果然都有点邪性在身上吧?”
“你什么时候出现的?”毛利兰惊讶的看向【彼得】,“我以为……”
“很早。”琴酒补充道,“在我们来之前。”
“智识命途,很神奇吧?”【彼得】快乐的眨眨眼,活泼的少年气溢于言表。
“他是什么时候溜去那边的?”娜塔莎偷偷问托尼。
托尼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一无所知。
实话说他也没看到。
“是杰森站起来的时候哦。”有人轻笑着说道,“他来到很早呢,大概比诸位都早一点这样子。”
“一点点小小的障眼法,从另一个我那里学到的——非常实用且有效。”【彼得】轻快一笑,“其我只拆了一部手机就做出了了……哦,手机没有受伤,我只是取出来了一点点多余的零件,从外观到功能它都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多余零件……
手机的设计组听了要发疯的。
“你好,我是炭治郎。”有着漂亮印记的少年伸出手,“这是我的妹妹,祢豆子。”
“不论如何,暂且看完【生日派对】吧。”炭治郎看向屏幕,“既然大家基本到齐了,下一个篇章就可以开始了呢。”
【津美纪】有些腼腆,脸红着道歉,“抱歉,我,我以为又是幻境,一直都在拒绝同调……”
“是我太过胆怯。”
“唔,没关系啦。”【纲吉】笑着安抚她,“一开始我也吓了一跳呢。”
“不过那位纲吉人很好,我觉得他是可以相信的——芥川比我还要早一点呢。”
【津美纪】尬住了。
那位津美纪……咳。
可能是性格原因吧……她太害怕了,一直在逃跑。
对方也懒得抓她,像念台词一样念了一段话就走了。
她不敢出声,只能暂时躲在一边。
“虚无的感染力比同谐还要强大吗?”毛利兰有些惊讶。
“不是哦。”【芥川】摇了摇头,稍微解释了一下,“他选择了最省力的办法,【灌输】。”
“……我突然觉得兰真的很温柔啊。”毛利兰感叹。
杰森叹了口气,把那些目光全抛之脑后,“给同调值设置最低门槛,刚好可以把知识无阻碍的灌进我们脑袋里,顺理成章的拒绝给我们解释一大堆东西——这一看就是杰西卡能做出来的事情。”
【彼得】都有些同情杰森了,“按照同调来说,需要我们尽可能的与他们同步思维与情感……”
好惨啊,杰森。
杰西卡利用起自己来可真是一点也不手软。
杰森反倒不以为意,“她帮助了我很多。”
在对于哥谭的思考上来说。
“做了这么多铺垫,接下来应该是揭开他们身份的时候了吧?”杰森向前走去,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一排新的沙发,“引入和悬念已经足够了。”
“嗯哼。”毛利兰拉起琴酒的手,“比起毫无根据的接入,他们选择了更委婉温和一点的方式呢。”
“只剩一丁点啦,温和友好的部分到此结束了哦。”炭治郎声音温柔,却让众人忍不住提起了些注意力。
太宰治将那些名词的重要性再度提高了些。
每个人都有对应的描述——或者说,这些词语是他们能力的一种……体现?
或许是和【人间失格】一样的名称。
芥川居然是虚无吗……
“欢愉和智识,确实算得上温和。”【纲吉】路过守护者们的时候,递给了他们一个温和的安抚眼神,“他们是这几位里面危险度偏低的那一档呢。”
杰西卡的玩笑永远有分寸,虽然偶尔会爱玩一点生死恶作剧,但总没到随便杀人的程度。
彼得嘛……他对实验爱得深沉,对除了实验以外的其他事情一般没什么兴趣。
在那群各异的天才中都算温和一档。
至于其他人……兰和芥川属于命途自带“攻击性”,黑泽阵和津美纪属于自身自带战斗buff,纲吉那更是精神攻击。
不好不好。
屏幕在他们落座之后,将【生日派对】篇章的结尾播放了出来。
【
可怜的彼得终于在两个月后知道了这件事。
但并不是AI们查到东西丢了——是那个星系民众暴动上星网头条了。
彼得看着AI们交上来的事件梗概,眼前一黑。
杰西卡真的身体力行的把那几万个样品全部派送出去了。
杰西卡有没有看说明书不清楚,反正那些人在“实践”中得到了最新版说明书。
——在【第二世界】中杀掉持有人,圆片会从身体中再度析出。
这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叫醒装置——就和全息网游一样,总得有个退出键吧?
可惜,这个本来用来保护受试者的装置,被这群人玩出了花。
刚开始,大家其实过的都蛮幸福。
但人类的欲望永无止境——尤其这其中还有人把“重来一次的人生”又过成了糟糕至极的样子。
之前说过了,这里面已经有了一半的固定设置——比如物理规律和事件规律什么的。
再度堕落的人,会怎么选呢?
于是,第一个人杀掉了那些他曾经口口声声称在乎的家人,在崩溃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然后……他发现,自己又拥有了新的重开机会。
彼得:……你都删档重来了,当然是重新打关啊?
秘密逐渐流传,有人便起了歪心思。
杀人夺宝。
他们将这些圆片献给高层,但……实际上站在顶端的那些人,从一开始就拥有了这些底层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他们的人生不需要重开也很圆满。
但他们依旧觉得不够。
他们看到了,新的……商机。
于是,一场杀戮便爆发了。
被雇佣的刽子手进入【第二世界】,将那些已经构筑出来的美好连同人类的生命一起收割,而他们的一切,都没有那个小小的圆片贵重——
那些财阀大言不惭的说这些人偷盗了他们公司研究的新商品,反手将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全部告上法庭。
明明他们自己都还在试图拆解它的技术。
从天堂回到地狱。
甚至还要面临天价赔偿的民众们彻底崩溃了。
一人呼,百人应,本来应是野火燎原,却奈何财阀把控的不止是技术,还有每个人的人生。
从医疗到食物,从出生到死亡。
他们最懂的就是分化。
一点微不足道的奖励,一点怜悯的放送,有钱不是万能的,但有钱可以把很多人逼上绝路。
以偷盗的名义,作为惩罚,他们拒绝录取那些参与了反抗的人——从学校到企业,联合起来拒绝他们。
鱿鱼的触须疯长。
激烈的反抗逐渐消弭,本来应该彻底了无生息的事件在无数普通人的镜头下“意外”披露。
财阀们的限制来的晚了些。
星网舆论沸腾。
彼得叹了口气,站起身。
“实验室失窃,有人偷走了我的实验品。”他说,“所有的标号都指向他们——我有理由怀疑阿尔伯特星系蓄意偷窃。”
“我会回收我的实验品。”彼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AI们已经迅速出动,数十艘星舰已经整装待发,机器人们已经调试结束。
【指令:跃迁往阿尔伯特星系。 】
“星际和平公司应该很乐意接手这片无主的市场。”他做出宣判。
“先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偷窃我的实验品吧。”
用等离子炮指着他们问。
面对一位令使和这些【真理】,他们应该知道怎么回答。
】
第232章
冰冷的肃杀之气弥漫,怪物般的星舰带着沉重压抑的味道,就那么黑压压的停在一处,却又带上了无匹的锋锐之感。
它是一把如臂指挥的利刃,即将刺入某个星系,将它撕成粉碎。
而彼得面无表情的吩咐更是平添一份压迫感。
他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事实上,或许……对他而言真的很简单。
温和的假面被撕碎了。
那些带着玩闹的,只在侧面一笔带过的东西,终于明明白白的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所以,那个彼得……”杰森感叹道,“真的很有钱。”
“没钱也扛不住杰西卡那么造啊。”【彼得】吐槽,“不过开这么多星舰真的不是要把那个什么阿尔伯特星系给攻打下来吗?!”
“嗯……至少【真理】到位?”【纲吉】愉快的眨眨眼,带着点揶揄说道,“或许对那位彼得来说,只是很正常的讨回自己的作品?”
你再看看那一大溜子舰队——
正常?
正常吗? !
你再说一句正常吗? !
毛利兰不赞同的摇摇头,“应该先发通告函的。”
“这样不太符合程序正义。”
终于有人觉得不对劲了吗!
期待还没升起,就听到毛利兰接了一句,“这样就可以免受潜规则限制,可以直接使用高杀伤性武器啦!”
“通告函需要等三天。”【彼得】摇了摇头,“只是一件小事,解决掉就好。”
又不是和他们开战。
“直接去,会更省事吧?”【芥川】补充道,“这种一刀可以解决的事情,我一般不会等三天再给他们一刀。”
当然是先打完喽。
赶着去睡觉呢。
“唔,主要是仙舟嘛,大家更喜欢走程序一点,因为记录好归档。”毛利兰诚恳道,“虽然听起来好像是有点麻烦,但是长生种的记录真的很多……归档是个麻烦事呢。”
如果有一个人不走程序,那可比银行清点的时候差一毛钱,好不容易查了一半,结果又不知道被谁突然转了一毛进来还要天崩地裂。
长生种聚集地嘛,这种有关记档的事情就是比较麻烦。
所以仙舟从小教育孩子们要走程序——每一步都有它存在的道理,该优化的早就优化过了。
实话说如今的效率已经高了不老少了,毕竟是那位景元将军当政,六御都整顿过的。
不过就算那些文件什么的效率低点,大家一般也等得起。
长生种特有的虚度光阴是这样的。
“所以好多短生种才讨厌去你们长生种聚集地做生意啊!”【彼得】的话是真的很密,“一套程序跑半年,都算挺快……”
“其实有快速通道啦。”毛利兰戳戳琴酒,“我记得是有的?”
“对。”琴酒点了点头,“地衡司有。”
“但是本地天人申请它需要跑程序走认定,所以一般只有来做生意的化外民会去申请。”
“我记得只有罗浮有这个。”毛利兰翻翻找找,终于确定。
“毕竟是商业首舰嘛。”【纲吉】眯眯笑,“这个程序【家族】有走过,是挺快的。”
森鸥外的目光凝聚在前方这几位身上。
他突然觉得有点后悔了。
【芥川】的价值,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高一些。
只是……就算再来一次,他也只会增加一些要价罢了。
彭格列啊……
太宰治躺在座椅上,百无聊赖吹起额前的一缕发丝,强大的武力又如何呢?再强大的棋子,也只是在棋盘上横冲直撞罢了。
只有在棋手手中,它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作用。
再说了,这样的舰队,兵临城下的时候,也该先是那些议员老爷们着急才对。
呐,虽然森先生不愿意承认,但【芥川】这枚棋子,可一直都在他手中呢。
如果彼得能够拿出这样的舰队——那那个芥川呢?
比起他们的轻松写意,对于这艘舰队,其他人就重视的多了。
托尼眼中闪烁着对新技术的好奇——他们其实也已经见过不少外星人的舰队了,但实话实说,与屏幕上的舰队显然有壁。
直白一点,就是科技树有壁。
那些外星人的舰队,顶了天也没有超过“常理”,也就是说,那些技术对于他们而言,是完全可以追赶,甚至可以迅速理解的东西。
只是差不多大家抄抄改改,总结一下换个涂装罢了。
但这个几乎做到了无人化操作的武装舰队不同。
“他手下的人工智能——不,那是真正的超级智能。”托尼一眼就看出了关键所在,“他们的材料学,发展的程度绝对远超我们的想象边界!”
他转头看向班纳博士,果不其然在他眼中看到了一样的如同烈火一般熊熊燃烧的研究热情——
这可真的是大放送了啊!
蝙蝠侠思考的则更多一些。
如果是这样的舰队开进银河系……
他们真的有能对抗它的力量吗?
他们甚至还有可怕的机动性。
那名为跃迁的技术……蝙蝠侠的计划立刻从A排到了Z。
【
画外音突然插入,画面停住,紧接着拉远,是杰西卡按下了暂停键。
“我记得谢这个……阿尔伯特星本来是要负隅顽抗的吧?”
“对。”纲吉温和的声音响起,“我记得……后面他们集结了舰队,一整个星系加起来,一共是三万三千艘战舰。”
“啊,是那个三万响的鞭炮吗?”兰也很快想了起来,“我记得彼得给我们发过录音?我还以为是过节了呢。”
“确实差不多。”黑泽阵中肯的评价。
“其实只是放了个测试用的干扰器……”彼得摇了摇头,“是他们的战舰太落后了,干扰器生效后,不小心直接启动了他们飞船的自毁程序。”
所以就挨个炸掉了。
因为炸的太有艺术效果,彼得当时发进群里和大家同乐乐了一下。
“武装力量被完全解除,后续阿尔伯特星系的革命很顺利的啦。”杰西卡叹道,“那东西被禁掉,完全是因为彼得搞的这一出嘛。”
革命结束后新上台的家伙也怕啊。
几万个圆片一个不落的还回来了不说,干脆利落的立法禁止了这类东西的流通。
从物理意义上拒绝了承担任何“实验室失窃”的后果的可能性。
彼得实验室失窃一次,一整个星系的秩序被彻底改写。
“很正常啦。”杰西卡躺在吊篮里晃自己,“毕竟再怎么说也是智识令使的实验室嘛——对于天才们而言,他们手中的每一件发明,都足以颠覆一个时代。”
彼得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她,“我的实验室每半年就失窃一次,你有什么头绪吗?杰西卡。”
“啊!哈哈,嗯……已经很晚了呢!睡觉时间到——”
“今天的派对就到此结束啦!”
卡通的end出现在屏幕上,彩蛋是几张照片,满天炸开的星舰格外好看。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更吹落,星如雨。
是挺漂亮的。
】
一个干扰器……炸了三万星舰。
众人眼中出现了近乎实质化的惊恐。
这真的,是可以追赶的上的科技吗?
或者说,对着这片宇宙而言,他们是不是也只是一个落后的偏远星系?
或许连一个干扰器都不需要吧?
“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了。”杰森率先站起身。
屏幕上适时的出现了一行字。
【何谓……令使? 】
【是否确认开启第二阶段? 】
潘多拉的魔盒,放在了他们面前。
无形的恐慌开始蔓延。
但……这不是面向他们的问题——哪怕是找遍了周身,都没有找到任何的确认和否认按钮。
“不开启!”有人崩溃出声,“我们不看!我们不看了!放我们走啊!”
被这样的氛围感染,不少人耶开始出声拒绝。
“那位杰西卡小姐已经说了,很晚了,我们该休息了。”太宰治面沉如水,随着他说话,三刻的诸位一致做出了共同的决定。
但每个世界都有反骨仔。
比如……老鼠。
“我要看!”果戈里眼中的兴味已经快要溢出来,“这是一个有趣的故事——自由的飞鸟应该坠落!”
“我也很……期待呢。”费奥多尔露出一个“健康的笑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同意。
但很可惜,屏幕一动不动。
这件事,似乎与他们无关。
“那么,诸位,是否同意观看呢?”杰森等声浪平息,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几位问道。
“这里睡觉很舒服。”【芥川】声音平稳,“我同意哦。”
“芥川同意的话,我也一样呢。”【纲吉】眨眨眼,“现在离开可不是个好选择呢。”
“同意。”【彼得】点了点头,【津美纪】的回复同样简单,“我同意。”
毛利兰把玩着琴酒骨节分明的手,“我同意呢,阵也一样哦。”
“这边全员同意哦。”杰森坐回原位,“另一位呢?”
屏幕不知何时,出现了众多图标——它们随着几人的同意一一亮起,只差最后一个。
那是一个盾的图样。
“……我同意。”【伏见】从人群中站起身,他身边的八田美咲瞪大了眼睛。
“喂,猴子,你这时候添什么乱——”
盾的图标亮起。
八田的话卡在嗓子里,说不出下一句。
“星际和平公司,存护令使。”【伏见】却只是做了选择,并未去前方就坐,“我是伏见猿比古。”
“我们不是很熟,所以我坐这里,没关系吧?”
“……你坐就坐呗!”八田美咲翻了白眼,“我还能把你丢出去吗?”
“哦。”【伏见】自然的坐下,“我担心你咬我。”
“要打疫苗的。”
“你!”八田美咲恨不得当场和他打一架。
“八田。”
“伏见。”
两边的二把手同时出声,制止两个幼稚的家伙。
宗像礼司眼中闪过些许思索,最终也只是推了推眼睛,并未多说什么。
【全员通过】
屏幕上的字体改变。
紧接着,花纹开始变化。
【
“人生不如一行波德莱尔。”带着些困意的声音响起,“我一向这么觉得。”
黑白的字体在一旁显现又逐渐消散。
【虚无令使·芥川龙之介】
“你的忏悔太冗长了。”他举着一把伞,在烟雨朦胧中行进,“我困了。”
行人如同卡顿一样静止在原地,连同天上的雨滴,也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们缓缓抬起头,看向天际,眼中的一切情绪褪去,只剩下若有若无的空茫。
虚无,不需要声音。
万物于此刻沉寂。
如同一滴水投入海中,一切都湮灭的悄无声息。
如同墙纸的剥落一样,斑驳的黑底从彩色的世界下透出来。
虚幻的华丽一片一片消散。
与这堪称可怕的寂静一起到来的,是一切繁华落尽的空。
世间只剩下他和那把伞。
他们一同失去了色彩。
“我……是谁?”
他将伞收起,向后仰倒,落在一片空茫的紫黑之中。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午安。”温和的声音响起,“要和我一起听音乐吗?”
“别睡啦。”如同太阳一般的少年手捧着精致的瓷杯,柔和的呼唤着谁,“这可是万众一心的歌声呢。”
“欢迎来到人间的至高乐园。”
【同谐令使·沢田纲吉】
彩色的霓虹一闪而过,如同画卷展开,连梦中都难以构筑的繁荣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们是一体的家人,有着共同的【谐和】。”纲吉起身,彩色的音符在他身边跃动,似乎有万万人的声音在他身边颂唱,他却不紧不慢的向前,“来吧,与我们一起——”
“加入这颂歌与欢宴,听万万颗心脏共同跳动的声音,拥你入怀!”
无数声音汇聚成他,完美的笑容上带着亲切与温和,让人忍不住投向他的臂膀,成为他的助力。
上帝行于人间。
他们虔诚的俯身。
少年换了装扮,手中拿着一束奇怪的花。
唱诗班在他身后唱起颂歌。
“我们都归于,【母亲】的怀抱。”
“迷途的旅人啊,回家吧。”
人群狂热的举起手臂,诵念着同一首创世的诗歌。
苜蓿草的印记在他身后一闪而过,猎犬们恭敬俯身,镜头从宽大的会议桌后拉,高大的如同王座的椅子上,纲吉微微偏头,沁着一点温和的笑意。
金钱,权势,人所能想象的一切极致,在他手中被随意拨弄。
无数人,飞蛾扑火。
画面一转,古色古香的建筑一闪而过。
“世人皆有所求。”白嫩的脚尖上拉,绿色的裙摆上点缀着一点鲜红,美丽到透着几分邪异的少女附身,将一株枯死的花捧起。
“起死回骸。”花朵在她手中盛放,“生命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奇迹啊。”
【丰饶令使·黑泽兰】
“它合该美丽,合该绽放。”她轻笑一声,无数花朵在她脚边盛放,“令诸有情,得偿——所愿。”
】
————————
剩下几位明天写完——[爆哭]
第233章
【
女孩翩翩起舞,她脚边的花朵不断开放,开放,接着开放——
哪怕花朵在镜头中都透出来三分糜烂的气息,它们也依旧在疯狂的,疯狂的争相绽放!
于是石头被它们蛀穿,河流被它们铺满,山脉被它们吞噬——
动物的尸骨上绽开一朵花。
人类的尸体上也展开了一朵花。
城市攀上花朵,寂静而诡异的美丽让人本能的觉得惊恐。
只剩花。
这个星球,只剩下花朵。
画面逐渐拉远,本来湛蓝的星球在一刻间便变成纯粹的红色。
那株本来要枯死的花,吞噬了整个星球的生命,成就了它自己的繁荣。
可怕,但又美丽的如此惊心动魄。
花朵摇曳着,簇拥着她。
神明垂首一笑,似乎是鼓励,又似乎是欣慰。
吞掉了一切的花朵更加美丽。
她的裙摆沾染上些许的红,如同斑斑点点的鲜血,在她裙角凝聚成哀嚎与苦痛。
她轻轻哼着歌,在这个逐渐死寂星球上——祝贺她的花,达成所愿。
花朵们开始互相吞噬。
画面一转,幽深的宇宙中,一点蓝光划过天际。
如同灼热的流星破开晨晓,冰冷的色泽简直解救了被花朵的艳色逼到有了两分痛意的眼睛——
“哼。”男人的冷哼声响起,泛着蓝色的箭矢已然搭在弦上,“不过是丰饶的孽物。”
【巡猎令使·黑泽阵】
长发被高高束起,一袭黑衣带着无匹的锐意锋芒,蓝色的长弓对准了那颗红色的星球。
“追猎不止,斩杀孽物!”
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箭矢所附带的强大能量,哪怕是真空的环境,也不能阻挡它跨越时间和空间,将它的目标,彻底抹杀。
一支箭,穿透了所有壁垒,击碎了前方所有的阻碍,不论是陨石,卫星,亦或是别的什么——
杀意盎然。
在接触到那颗只剩下花的星球的瞬间,蓝色的粒子逸散出来,明明只是简单又清脆的声音,就像掰开一块饼干那样——
轰! ! !
一整颗星球,轰然炸开。
爆炸所带来的风暴,甚至将周围的行星也卷了进去,尘埃与碎片裹挟着,在一阵气浪过后,宇宙再次归于平静。
尘埃互相吸引,缓慢的凝聚成新的天体。
爆炸改变了引力,尘埃与碎片击碎了其他星球的防御,生物的大灭绝已经近在眼前。
或许百万年之后,这里会再次孕育新的生命——但这一箭过后,这个星系,在数千年间,大概只能成为【死亡星系】的一员。
绿裙的女孩在远处,对着持弓的男人微微一笑。
“哥哥,回家吗?”瞬息之间,她便挽住了男人的手臂,毫不在意的询问道,“妈妈说,今晚她做饭哦。”
男人手中的弓箭散作流光,他牵着女孩的手离去——只剩下死寂的星系在他们身后,唱着一首无声的哀歌。
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有得到。
他们谈论着寻常的话题,而一个星系的死亡,似乎并没有在他们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或许,生命对他们来说,也只是微不足道的玩具。
“毁灭你,与你何干?”女人冰冷的声音响起,她手持长刀,站在星空之中,对面是几百艘星舰,蓝色的防御罩已经遮蔽了那颗星球——
千军万马,一人独立。
【毁灭令使·津美纪】
对面的星舰如临大敌,指挥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们不断的许诺无数的资源和财富都不过是一个数字,只要津美纪能放过他们,哪怕是把整个星球奉上,他们也乐意之至。
对于这些废话,津美纪连听的兴趣都没有。
长刀出鞘。
一刀,斩灭星河。
从星舰到星球,平滑的切面给与强迫症患者最极致的享受。
血液在真空中是不会往下落的。
它们只会漂浮起来。
连同那些人还没来得及惊恐的脸,一同飘在空中,成为了一种另类的宇宙垃圾。
那层看似坚固的保护罩,如同利刃下的栗子壳一般,与果肉“同生共死”。
一力降十会,不外如此。
顺着断口,失去能量供给的星舰,终于后知后觉开始爆炸。
烟花很漂亮,但他们后面的星球裂开的弧度,才是最饱满,最好看的那一朵。
穿着白大褂的少年面无表情的记录下最新的数据。
“新的防护罩已经安装好了,那就麻烦津美纪再砍一刀吧。”少年随手拨弄,那已经四分五裂的星球居然逐渐的,如同揉橡皮泥一般的被捏了起来——
直到完整无缺,与被那一刀斩断之前一模一样。
甚至是会让人怀疑是自己记错了的程度。
【智识令使·彼得】
少年推了推眼镜,冰冷到无机质的目光看过来,如同夏日里浇了一盆冷水,让人忍不住发抖。
“废物利用,也算它还有价值。”
数据在他眼中疯狂闪过,这颗星球上本来已经彻底损坏的电子设备突然开始运行起来——
这个星球的电磁波,已经被他全部别管——或许还有磁场和重力,仿佛上帝给自己的造物电脑输入数据一般,短短十几秒内,连重力系数被改变了十几次,直到稳定在一个他满意的数字。
新的,泛着蓝光的防护罩升起。
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都在播放这一幕——但这也许只是他随手做的实验记录。
希望在人们眼中凝聚。
是救世主!是救世主到来了吗?
他们跪地祈祷。
少年后撤一步,对着津美纪做了个请的动作。
欣喜变作惊恐。
一刀,屏障碎裂。
两刀,这颗星球,被均匀且完整的,分成了三千七百快大小一致质量相等的……碎块。
少年再次记录数据,合上本子。
“我已经很久不玩积木了。”
咔嚓——
一张新鲜出炉的光锥落下,身着红色斗篷的少年伸手接住了它。
“是不错的【记忆】呢。”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对吧?祢豆子。”
【记忆令使·炭治郎】
“非常美观且利落,哥哥。”女孩点了点头,“我喜欢积木。”
“那就拼着玩玩吧。”炭治郎温和一笑,从空中拉出一副一模一样的“积木”,送到祢豆子手中。
他们一同离去,一步便跨越时空,落在人群之中。
他们仿佛真正的路人一般,哥哥带着妹妹前行,妹妹手中把玩着喜爱的玩具。
人群自然的分开,给他们让出一条通路。
炭治郎摸了摸妹妹的头,微微一笑。
“你要与我,做个交易吗?”苦闷的男人听到恶魔的呼唤。
他取走了他的人心。
少年带着他的妹妹,漫步在星空之中。
男人坚定了信心,一场战争由他掀起。
于是,愈演愈烈。
第一个人启动了大规模杀伤武器。
战火飘飞,生灵涂炭,文明最后的哀歌,终结在一句又一句的不重要之间。
蘑菇云一朵接一朵升起。
炭治郎轻轻伸手,一张新的光锥,落在他的手中。
“人类自我毁灭前的绝唱,是美好的【记忆】呢。”
祢豆子赞同的点头,愉快的眯起眼睛。
他们得到了满意的“报酬”。
金色的壁垒一闪而过。
不带丝毫感情的播报声响起,带着些电流的滋啦声,一帧又一帧画面闪过——
“近日,无主星系阿尔伯特爆发小规模混乱,公司已派人前往友好交流,互助共进……”
“阿尔伯特星系代表发表重要宣言,承诺愿与公司携手并进,共创新辉煌……”
“阿尔伯特星系已纳入公司商业版图,进入待开发星系序列,让我们关注下一条新闻,西拉科星系爆发小规模叛乱,如今已基本平定……”
少年靠着椅背,手中的酒液折射出一点波光粼粼的色彩。
“种族灭绝……呵。”
【存护令使·伏见猿比古】
“存护的巨锤必将为世间万物落下,无论种族,无论财富——”
啪。
伏见关闭了老旧的收音机,随意在观景台坐下。
画面一转,宽阔的会议桌摆放着数道牌子,看似无人到场——
机械的提示音响起,镜头挪移,会议已经正式开始。
“诸位部长。”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如今,战略投资部已经替公司收回了匹诺康尼,接下来,我们需要……”
伏见随手拨弄着桌上的骰子,这小小会议上,哪怕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判定,便足以决定无数星球的生死。
它们都是公司的“财产”。
无数星球如同融化的糖球一般,流出银白色的“血液”,汇聚成财富之河,涌向他们手中。
“以叶力克特星系为代表的二十三个星系,经评估,已经失去基础开发价值。”
“建议对这些星系,做最后的‘利用’。”
“现在,我们开始投票。”
“哪怕是遗失的旧物,也会有相应的价值,我反对。”在田先生率先发表意见,“抽取掉星球的核心能量,这是摧毁它的潜在价值。”
“可惜,它可能并没有任何剩余的价值了。”显然,有人并不同意,“我们不过是人道主义助死——让它们死去,下一个新世界才会孕育,不是吗?”
兜兜转转,只剩下最后一票,留在了伏见手中。
“既然如此,那便烦请在田先生带领传统项目部,对这些星系进行再次评定吧。”伏见站起身, “诸位,还有其他意见吗?”
通讯中一片宁静。
“很好,会议到此结束。”
秘书小姐迎上来,伏见在一份文件上签字,遥远的某处星球,迎来了第一波勘定人员——他们的家园即将重获新生。
金钱铸成障壁,生死一念之间。
“一切献给,琥珀王——”
令使们的剪影一闪而过,宇宙壮丽的景色最终凝聚为一片虚茫。
花体字逐渐在屏幕上显现。
此即,令使。
】
影院中,鸦雀无声。
————————
下一章是全观众席哦[三花猫头]
第234章
何谓令使?
此即令使。
人在宇宙间,是何等的渺小。
将那些事不关己的观众视角去除之后,现实比想象的还要残酷。
毁天灭地之能,加上他们似乎并不怎么把……把生命放在眼里。
敏锐的人已经感受到了影院的险恶用心。
它让他们用观众的视角,去一无所知的评判那些可以随手碾碎他们的怪物们。
它将危险潜藏,留下无知的羔羊沾沾自喜着——他们甚至在比对着,判断着哪一头狼跑的更快。
不少人在霎时间就白了脸色。
还没等他们缓过劲来,就看到屏幕又动了——
仿若惊弓之鸟,所有人的目光立刻便凝聚在了屏幕上。
【
“这样就差不多了吗?”欢快的少年音响起,“嘛,偷偷录点素材,差点没藏好——津美纪和炭治郎好像发现了……完蛋完蛋,不能放出去邀大家共赏了呢。”
画面亮起,少年鼓着腮帮子,坐在水晶铸就的王座上发愁。
“算啦算啦。”少年撇撇嘴,“剪出来丢进收藏室好啦~”
“不如做两个一次性忆泡,送到匹诺康尼里和其他人玩玩?”
少年蹦蹦跶跶的跳下来,纯白的空间骤然翻转,如同彩色的油墨滴到白纸上,随着第一个气球爆开,逐渐给整个空间染上五彩斑斓的色泽。
紧接着,那颜色越来越艳丽,看得人头晕眼花——诡异的恶心与头痛逐渐发展成耳鸣,大片晃动的色彩几乎要把人脑子都搅和成浆糊,在唏哩呼噜全部喝掉。
理智的弦逐渐崩断。
似乎有大笑声在耳边回荡。
少年的脸突然贴近镜头,带着点笑意,无辜的眨眨眼,“你,是被吓到了吗?”
似乎好了些。
可刚舒缓的神经却在下一刻再次紧绷。
只见那少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虚假,而人类对于过于类人之物的惧怕与厌恶已经彻底被触发——
终于,有人拎着少年的脑袋,把它从镜头前移开。
它只是一个头。
被女孩随手拎着,还在孩子气的对着镜头眨眼。
而女孩的声音,轻盈的如同恶魔。
“呐,笑一笑嘛。”
“这个彩蛋,不有趣吗?”
女孩举起摄像机,仰着头看向镜头。
下一秒,女孩便蹦蹦跳跳的走在了匆匆忙忙的人群之中,周围平常且和缓的场景,让人忍不住放松了点神经。
“做个小小的自我介绍~”
“我是杰森,也是杰西卡——是欢愉的令使。”女孩吐了吐舌头,“你以为我会这样介绍吗?”
“我是你们的导演哦。”她狡黠的笑,“哎呀呀,如你们所见,目前正在为自己喜爱的事业发光发热呢!”
她停下脚步。
看了看周围,她似乎有些懊恼的说道——
“哦,不,太糟糕了!你看,这一条,它又废掉啦。”
所有“路人”都停下了脚步,如同被操控的傀儡一般,一顿一顿的扭过头来,像没上油的发条人偶,发出可怖的嘎吱声。
他们面无表情的扭头,看向镜头。
诡异,寂静。
只剩下女孩欢快的笑声回荡。
冷汗已经不自觉的从所有观看者的后背上冒了出来。
嘭——
一颗子弹从“导演”胸口贯穿而过。
“假面愚者,从来不会把自己的身份确定在一个【职业】上。”带着面具的女孩弯腰,捡起镜头,吹了吹手中的枪口,“是破绽呢——演技糟糕哦,杰西卡。”
“是吗?”
面具女孩胸口,突然有一柄利刃,贯,胸而出。
和她一样戴着面具的女孩,把头依恋的搭在她肩膀上,说着如同情人一般缠绵的话语——
“你输了哦~”
镜头骤然上移,全景显现,那竟是一个巨大的舞台——那所谓的行人与精致逼真的背景,实际上也不过是虚假的【布景】罢了。
这一切的“故事”,只是发生在一个被操控的舞台上罢了。
她漫不经心的随意玩弄着一切——也包括这所谓的摄像头以及在观看的观众。
穿着白裙子的女孩与黑衣服的少年,仿若一对双子,就那么站在“舞台”的两边,对峙而立。
“一半一半喽~”
女孩眉眼弯弯,少年手中的丝线却被无形的剪刀裁断。
“舞台”上的“路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纷纷软倒在了地上。
于是,那些“尸体”就那么被随意堆放在路边,有人想要挣扎着起身,却只能无力的弹动两下——
“哎呀,糟糕。”少年皱着眉头,不满的说道,“又一个阵地失守了呢。”
在他们的“舞台”旁边,是数十个被随意堆放的小小的球状物体。
很快,它的真面目便明晰了。
那是一个又一个星球。
少年“输掉”了阵地,很快,一颗小球被她依依不舍的交到了女孩手里。
那颗星球上的人类,在少年抽离自己的“丝线”的时候,突兀且莫名其妙的,共同停滞了一瞬。
直到女孩接过它。
紧接着,他们竟然全体遗忘了这一分钟的停歇,似乎这真的只是所有人的错觉——世界只是不小心停止了一瞬间,并没有人在意钟表多走的这一圈。
他们又接着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圈养的“宠物”罢了。
“说不定我们也在被操纵着哦。”女孩的笑容带着点狡黠,将小球高高抛起,在它落地的最后一瞬把它接住。
“为了找乐子,假面愚者从不吝啬前置准备~”
少女的轻笑声突兀响起。
镜头猝不及防的上移。
杰西卡坐在桌前,滚动着一颗小球。
里面正是那个“舞台”。
“哎呀,要找找更有意思的东西呢~”她撑着侧脸,百无聊赖的把小球扔进藏品【盒子】里。
那里面,有着数百个一模一样的小球,上演着无数不同又相同的剧目。
“呐,说不定,你们也是剧目的……”杰西卡把盒子盖上,像给新娘盖上盖头,“演员之一呢。”
只留下一点点尾音。
“呐,这场新的【剧目】。”
“一定很精彩吧。”
】
屏幕上终于显示了花体字。
【完】
遍体生寒,不外如是。
难道他们也处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也是那位欢愉的令使的玩具之一?
这一刻,所有都言语似乎都失去了表达的能力。
如果他们也只是玩具,他们的表现,也不过是“有意思”的一环吧?
所有都猜测都被颠覆,所有都疑惑在此刻都不重要。
神明想要一个新玩具,于是他们成了【天选者】。
多可笑。
如果连最基本的信念都已经崩塌,那他们还剩下什么?
玩具需要什么自我的思想吗?
“哈,哈——”果戈里大笑出声,“笼中鸟!我们都是笼中鸟!”
太宰治的面色微冷,“这可真是……”
“终日打雁,今日却被雁啄了眼。”森鸥外端着一副假笑,话语间却尽显凌厉,“可真是厉害呢。”
被人一步步算计着,“表演”出符合导演想象的画面。
他们又重来了多少次?
又或者说,如果不能表演出完美的剧目,他们会是被丢弃的圆球吗?
或者在哪一天,在“造物主”失去了对他们的好奇心的那一刻,被毫不留情的遗忘,或者摧毁?
令使!
这就是令使!
他们以为是他们在暗中算计引导他们,以为所谓令使不过就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同类——
实际上,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蝼蚁筑起所谓的城堡,在登上王位的刹那,得到了围观的人类“纵容的赞赏”!
那是居高临下的玩笑。
所有都阴谋诡计,所谓的心眼谋算,都只是被放在透明盒子随意观赏里的笑话。
他们所掌控的东西,与神明无异。
任何阴谋诡计都无法控制他们,自以为是的成功,也不过是造就了“有趣的故事发展”,得到了他们的随意一瞥罢了。
不,或许连一瞥都没有。
他们有随时中断“演出”的权利,而他们,其实也不过是舞台上的傀儡,做着可笑的动作罢了。
“拍的很棒。”【芥川】面无表情的拍爪爪鼓掌,“关于我的,后半部分好像没有录上哎。”
“没有任何事物能在虚无的阴影中保证自己的【存在】。”【纲吉】和【芥川】贴贴,“能拍到一点点,已经很不错啦。”
“好吧。”【芥川】看上去有些遗憾,“她其实可以告诉另一个我,我可以稍微保护一下她的摄像机。”
“我一般不会拒绝这种小要求。”【芥川】打了个哈欠,打了个补丁,“但如果很困的话,就不太行啦。”
“确实还不错。”【津美纪】肯定的点了点头,“画面很漂亮。”
“……能不漂亮嘛?”【彼得】怨气十足,“我的新研发摄影机,可以自动调整画面让其趋于完美和谐视角……”
“她一共报废了三百二十一台。”
毛利兰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们言笑晏晏,氛围轻松。
太宰治的目光却突然凝固在了他们身上。
明明是被选定的“主角”,他们却没有对此给出任何特殊的反应。
另一个猜测浮出水面。
中岛敦有些疑惑,偷偷和旁边的镜花咬耳朵。
“……太宰先生他们好奇怪啊。”中岛敦问镜花,“唔,有种不好的感觉呢。”
太宰治看着屏幕上的花体字,突然反应过来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像很常见的恐怖电影里的桥段一样。
主角团好不容易打赢了大boss ,结果大家欢庆的时候,电影的最后一幕是一个感染了病毒或者别的什么的小虫子飞向远方——
其实只是吊吊观众的好奇心,营造一下恐怖的氛围吧?
太宰治突然大笑出声。
他们全都被杰西卡耍了。
两次。
整整两次。
让他们怀疑自己,乃至于怀疑一切,才是她真正想看到的——乐子!
欢愉,欢愉……
不过有一点并没有错。
他们不过是他们手中的玩具。
蝼蚁妄图撼树。
太宰治抬起头,却不小心对上了看过来的【芥川】那平静的目光。
没了熟悉的追逐着的狂热,太宰治掩下思绪,终于发现了从进入影院后自己就一直觉得缺少了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居然,也会习惯这样的……
太宰治移开了目光。
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早就没有了。
第235章
真是恶劣的神明啊。
随意拨弄着人类的思想,又在某一时刻将什么东西收走,再明明白白的告诉别人,它已经彻底不属于你了。
太宰治坐在座位上,无数纷杂的思绪涌来,在某一个瞬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有着红色的头发的男人。
他的离去与死亡,是否也是神明随手拨弄下的,一场有意思的闹剧呢?
可是。
芥川龙之介怎么能和织田作相比呢?
云泥之别。
所以,当初既然已经走到了那一步,离开港口黑手党什么的,也没必要去思考那些“身外之物”吧?
一边是织田作的愿望,一边是不成器的愚蠢弟子,谁都知道该怎么选吧?
森先生又不可能要了【芥川】的命,顶多是意思意思去刑讯室走一趟罢了。
他从不会怀疑自己所做过的事情的对错。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思考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被击碎了一切幻想之后,他们得考虑怎么……取悦神明。
就像蚂蚁配合人类的阻挡捉弄一样,看在有意思的份上,他们或许不会碾死蚂蚁们。
比如说,在接下来的观影中反响热烈积极发言当好气氛组?
呵。
说到底,【芥川】的那些荒唐的追逐,从未触及到过真实的他吧?
……所以,如今也不过是丢掉了一个无所谓的家伙罢了,不过是莽撞又没法教养的野犬罢了。
太宰治拒绝去思考心里那点微妙的难受与叫嚣的刺痛究竟来自于什么,强行试图再次转移注意力。
他是一个胆小鬼,缩在自己的躯壳之中,就算是触及到棉花糖,也会受伤。
如此灼热又虚假的感情——他只好竖起尖刺,将这些东西拒之门外。
看吧,果然吧,能带着这份轰轰烈烈的热爱来,自然也会在某一天随随便便的走。
你是对的,太宰治。
“太宰先生?”坐在旁边的小老虎敏锐的感觉到了一点不安,试探着询问道,“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并没有哦。”太宰治笑的甜甜蜜蜜,“敦君是在关心我吗?好孩子好孩子~”
咦!
中岛敦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太宰先生你正常一点——
嗯……
太宰先生……他有正常过吗? !
是指上吊锻炼脖颈,钱包锻炼搭档,日常锻炼心脏吗?
好地狱的笑话。
太宰治悄咪咪的瞥了一眼前面的【芥川】。
很好,没反应。
太宰治咬了咬牙,再没说话。
森鸥外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亏大发了。
如果每个“世界”都有一个关键人物的话——不小心把自己世界的关键人物给交易出去了的他们,很难说不会发生点什么不妙的事情。
之前影院的迷惑性太强,对于各种“交易”的纵容更是让他们得意忘形,以至于让他们都放松了警惕,差点真的以为自己是来看电影的了。
影院可没说过,什么时候放他们走。
真是糟糕啊,完全陷入被动了呢。
森鸥外眯了眯眼睛,目光在前面的【芥川】身上停留片刻。
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并不好。
但他经历的事情更多,自然也知道有些东西就算耗费全部心力也未尝能有一个好结果——被玩弄的愤怒,在明白对方是何等的强大之后,竟然就这么消弭于无形了。
卑躬屈膝又如何。
强者不可匹敌,他们要做的是尽可能保全自身,然后学习他们变强的原因。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保全自身。
港口黑手党的好牌已经打的稀烂,事已至此,如今的最优解,就是利用【芥川】他们的特殊性……
或许这些拥有毁天灭地之能的“神明”,其实并不会在意这小小的一个影院呢?
森鸥外可没有错过新篇章开启前几人的对话。
也就是说,至少他们其实是拥有一部分和令使们联系的能力的。
换个思路,说不定,由他们决定开启的第二篇章——会不会结束的主导权也在他们手上?
也许,他们可以做一个小小的试探……
那么,怎样中断一部电影?
当然是扰乱它——最好是由别人去做,而这个别人嘛……当然是越多越好。
“说起来,芥川其实很好骗耶。”前面的众人已经从随便聊聊爆改成了小型茶话会,杰森拎起茶壶,红茶被倒入杯中,“杰西卡总喜欢捉弄他。”
“是很好骗。”【纲吉】也点头,“每次他一个人待着,那个我都要担心他把自己搞丢了。”
“……他一个人大部分时间其实根本不出门吧?”【津美纪】无语,“谁能到他‘家’里去绑了他就跑?”
怕是还没进去就先寄了。
【芥川】默默的转头看向【纲吉】:盯——
【纲吉】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
“总不能老窝在‘家’里嘛。”【纲吉】有理有据,“所以,下次遇到那些疯狂的书粉,拒绝他们然后通知我就好,别变成兔子钻在绿化带里面然后睡着,我掏了你好久。”
睡着了还记得自己要逃跑可真是够了!
差点就没逮住。
【芥川】尴尬的把头偏过去。
“……我不记得有这样的事情。”
“是吗?”【纲吉】非常淡定,“当年你给编辑留电话,结果催稿电话全打在了我这里,是怎么回事呢?”
“我只记得你的号码。”【芥川】试图辩解,“那你下次静音嘛。”
“所以我收购了出版社。”【纲吉】露出魔鬼的笑容,“芥川大老师,咱们是不是该交稿了?”
“我困了。”【芥川】团起毯子把自己塞在里面,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想了想,又探出头来,面无表情的强调,“我没写过书,真的。”
那不是他写的!芥川龙之介的事,和他这个无辜的垂耳兔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写过了,我愿给它起名为《罗生门》。”
【纲吉】微笑,【芥川】终于想起来自己似乎还做了份“作业”——于是默默把自己塞进毯子里,试图逃避。
【纲吉】随手揭开毯子,【芥川】掩耳盗铃式逃避宣告失败。
“或者你变成兔子,我保护你啊!”杰森一脸阳光灿烂,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胡萝卜管够的哦!”
【芥川】深觉世界的危险。
于是默默把自己挪回了【纲吉】身边,郑重其事的发言道,“有主,家养,请勿投喂。”
杰森一脸可惜。
“等一下!”狱寺瞪大了眼睛,声音忍不住高亢起来,“芥川!是那个芥川吗!”
“如果你想的是那位被誉为"日本文学的骄傲",日本近现代文学的奠基人之一,日本三大文学奖项【芥川奖】的那个名称来源,世界十大中短篇小说家日本唯一入选者,那你大概猜对了。”毛利兰的记忆力上佳,尤其这道题前些天还考过。
【芥川】默默回头。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他诚恳道,“还有,我现在还没有得到这么多荣誉,以及,另外两位也并不觉得自己的拙作能够担当的起如此盛名,不过是随笔抒发罢了。”
【纲吉】也回头,和【芥川】一起把脑袋放在椅背上,给自家终于发现真相的小伙伴们比了个耶,“没错哦,我们把大文豪给扒拉进碗里了呢。”
哦豁。
“十代目赛高!!!”
【芥川】默默自闭了。
好尴尬啊,哈哈。
说了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哎?!”满脑子还是刚刚的场景的众人和被惊醒,柯南震撼的甩出了灵魂质问,“那位芥川大老师?!完全看不出来啊!”
他们当时只是觉得姓氏耳熟罢了——他们互相也没有介绍过彼此,自然也不清楚什么对方的姓名。
他们真的不是很熟。
“确实不太看得出来呢。”毛利兰笑着回复,“不过相处一下,很轻易就能发现呢。”
观影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声怒吼——
“我要当芥川大老师的狗!”
于是大家一齐哄笑起来。
现场的氛围再度快活了起来。
【芥川】默默转头,假装自己一直不存在。
一时间,什么东西都出来了——
“守护世界上最好的芥川大老师!老师你什么时候写新文!”
这是催更的。
“芥川大老师帮我做一下阅读理解哇——”
这是悲催的。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要去往西天取经……所以芥川大老师我令你不许出现在我的试卷里!急急如律令!”
这是做法的。
“什么时候能把芥川大老师金屋藏娇然后让他天天肝文全写给我看……”
这是做梦的。
总之,牺牲兔一个,幸福千万家。
刚刚的紧张气氛一下子就消失了大半,热热闹闹的讨论声让不少人提起来的心一下子就放回了原位。
森鸥外挑拨的话语还没说出来,唯一的机会就悄然消逝。
现在的场景,怎么看都没法达成他的设想。
【纲吉】目光微冷,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最好把你的爪子给我缩回去。
“芥川已经吃了我家的饼干,是我家养的兔子了!”【纲吉】也和大家一起笑,“所以,偷兔是不可取的行为,坏主意不许打哦!”
“芥川大老师你吃饼干吗我这里有好多!”
“饼干就能捡走嘛哪里捡我马上把饼干店都给老师搬过来!”
太宰治感受着周围的热闹,百无聊赖的闭上眼。
既然早就丢掉了所谓的师徒枷锁的话,否认掉【芥川】,也顺便否认掉自己吧。
不过又是一轮新的追逐罢了。
文野世界的区域算是最安静的,看着其他区域热闹的景象,简直让人觉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芥川】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在沉默中堂堂爆发,按照和【纲吉】学来的话题转移技术,指着太宰治那一堆人淡定宣布,“那是太宰治,旁边的是中岛敦,旁边的旁边是泉镜花——”
“嗷!”
再次炸锅。
“老师你们吃饼干吗?!”
【芥川】愉快的回头,享受着转移掉关注后的片刻宁静。
什么阴暗的心思和阴谋诡计,先给我面对书粉的狂风暴雨吧!
哈?你说你是同位体什么都没写过?
没关系,对于书粉来说,这都不是事——代餐也不是不能吃两口哈!
一天天的小心思那么多,就应该给他们拖到阳光底下暴晒个十来天,把一肚子坏水都给控干了再说话。
被热情的大家和饼干硬控的文野众人:……
【芥川】端起茶杯,美美喝茶。
兔只是不乐意和你们耍心眼,兔不是没有心眼。
也不是傻。
不是热爱算计来算计去嘛,干脆算计算计自己什么时候能逃过编辑的追捕好啦。
反正世界要融合,你们一个都逃不过。
什么三刻构想过家家,横滨以后就是阳光开朗大男孩,每天都是热情的海洋。
欸嘿~
兔兔开心JPG.
————————
兔:什么三刻构想,我选择一劳永逸。
全给我和编辑对线去! [狗头]
下一章会是芥川篇章哦[害羞][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