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十年的记忆折叠, 带来的可不止这些真相。

    看着那边一群想上前又硬生生给憋回去,只能用那种愧疚又期盼的复杂眼神看着自己的人——这里面甚至还有自己根本不太熟的彩虹之子。

    见此情形,梦回那几个只会鞠躬的蘑菇的纲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做了什么?”纲吉揪起一朵白花花。

    “我什么都没做!”白兰举手作投降状,眨巴眨巴自己不算大的眼睛,努力做出一副“我只是一只白花花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超无辜”的模样。

    “从实招来——”纲吉可不吃他这套。

    尤尼在一边拆台, “就是某只白兰见不得其他世界有那么好的纲吉先生,而我们这边丢了纲吉先生还不知道,就搞了一个……”

    如果没有白兰的介入,纲吉的回归——那这个世界确实会走向那个沢田阙安一家独大,然后系统吸干基石拍拍屁股走人的结局。

    十年的时间……足够沢田阙安让大部分人即使发现问题……也再想不起纲吉。

    “不许说!”白兰掐住尤尼的脸,看样子另一只手还要去捂嘴。

    这可都是黑历史——要是小纲吉知道自己在里面夹带了多少私货的话……完蛋了完蛋了!

    刚缓和的关系可不能因为这个友谊破裂啊——

    还有!我那张美美的小纲吉出浴图到底是被谁放进了播放栏目的!那, 那明明是我的私藏! ! !

    纲吉看了一眼两人,基本推测出了白兰做了些什么。

    算了, 不追究这朵白花花了。

    谁让他一向对朋友很大方呢。

    纲吉无奈的摇了摇头,正色看向众人,“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由我来融合世界, 好处是基石的能量不需要你们来弥补。”

    纲吉看向伽卡菲斯, “融合世界之后,你不再是世界守护者, 同样的,基石也不再具备世界基石的效力。”

    伽卡菲斯在面具的遮挡下看不清表情, 只能听到他那并没有多少感情的声音,“这个星球也会归于你……不, 【家族】的掌控之下, 对吗?”

    “我们不可能什么都不要。”纲吉的笑容完美到不似真人,却具有着十分的感染力,让人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起来,“【家族】会帮助弱者——前提是作为我们的一份子。”

    你们加入进来,才叫我们。

    【家族】可不是仙舟联盟,会无私的帮助那些被丰饶浸没的星球。

    “我们……”伽卡菲斯目光一凝,话题却转向另一个方向,“那群旧神成群结队的行动,连我都不敢轻易招惹——你是怎么拿回玛雷指环的?”

    “他们不听话,我揍了他们一顿。”纲吉的话语还是如此的云淡风轻,甚至连笑容都弧度都没有变。

    “那我们不听话呢?”伽卡菲斯的声音尖锐起来,“换句话说,加入【家族】的我们,还能退出吗?!”

    “我们协奏,我们同唱。”纲吉几乎是在瞬息间就出现在了伽卡菲斯面前,伽卡菲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这一刻,纲吉甚至像是悲天悯人的神明,“这是集群的颂歌——没有人会退出【同谐】的怀抱。”

    这是什么家族? !这尼玛是邪教吧! ! !

    在场的其他人一个激灵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脱离,后背不禁涌上一层冷汗,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好,好险……

    伽卡菲斯终于明白他时时刻刻会在纲吉身上看见的【异常】是究竟因为什么了——在看到纲吉的第一面,他甚至觉得纲吉……不是人。

    现在看来,不是非人,而是很多人聚集在一起,反而诞生了高于人性甚至超脱于人类的东西。

    “你……不,是你们。”伽卡菲斯深知自己无法与这样的庞然大物做对抗,但他有一个问题,必须问清楚,“你还是纲吉吗?还是说,你……就是【家族】?”

    “怎么会呢?”纲吉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就算是组成人体的器官也有着自己的意识呢。”

    只是不是很多就是啦。

    “可是这也意味着我们绝对高于我,是吗?”伽卡菲斯疲惫的闭上眼,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

    在周围人惊恐到不可置信的眼神里,纲吉带着那神祇般的笑容,点了点头,“是。”

    “我们,是绝对高于我的。”

    “第二种选项呢?”伽卡菲斯勉强稳住自己,或许……第二个选项会更好一点。

    纲吉轻笑,“第二个选项,也是融合世界。”

    伽卡菲斯松了口气,只要还能融合世界,就不至于走向毁灭。

    但下一句话却直接让他的心沉到谷底。

    “【家族】会出具一份合同,你们将以一千年的星球资源拥有权,取得我们的帮助。”

    “放心,合同真实有效。”纲吉觉得自己还是挺仁慈的——一千年也不是特别长,肯定还在自己任期内——不需要他们加入家族,用一千年的资源换取不被毁灭的机会,难道不是很划算吗?

    “一千年?!”还不等伽卡菲斯说话,旁边的可乐尼洛先惊叫出声,“这未免也太长了吧kora?!”

    “不算长吧?”纲吉歪了歪头,“还在我的任期以内哦,这位先生。”

    “一千年不算长……”几位彩虹之子罕见的有些失声。

    “啊……对长生种来说是这样的。”纲吉也发现似乎观念出现了一点点错位,“宇宙中有很多长生种,比如仙舟的天人之类的。”

    “我又没有和星际和平公司一样和你们签霸王条款,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嘛。”纲吉似乎又变回了之前那温和的模样,“星际和平公司可是会签终身约的——所以欠他们的债,最好按期还钱。”

    “不然他们可以把利息滚成一个可怕的数字。”

    纲吉面无表情的吐槽,很早之前他有过一张十信用点的账单忘记还,星际和平公司竟然还能找出来——然后他们就狮子大开口,十信用点张嘴就变成了十万。

    虽然最后在纲吉的好口才和家族的努(威)力(逼)之下,只还了二十信用点就是了。

    “没有人管管吗?”里包恩按了按礼帽,仿佛只是单纯的疑惑。

    “唔……”纲吉沉吟片刻,“星际和平公司信奉存护星神克里珀,我们信仰不同……按理说,我们基本不会插手对方的内部事物。”

    “我是说,你们……那个世界,没有国家,对吗?”里包恩的心沉了下去——没有国家,那就意味着很多行为根本没有可以申诉的地方。

    “如果说按照你们世界的国家来看,存在相应的架构,但是——宇宙中并不存在一个可以统一所有势力的‘国家’。”

    解释的很清楚,或许有以国家为架构的势力,但不存在所谓的能够监管并干预所有势力的国家。

    那岂不是……百无禁忌?

    “一千年已经很少了,真的。”纲吉真诚脸,“都快是无偿了。”

    “我选第一种。”伽卡菲斯冷笑一声,他清楚,这两个选项根本就没有差别。

    选第二种——一千年的统治,对于他们这些短生种来说,那可是十代人——十代人啊,那不早就是人家的一部分了吗?

    人可是很会习惯的物种。

    选第一个,加入了【家族】,资源自然也是人家的——你都加入了还讨论什么你的我的?

    但是,选第一种,至少【家族】对待他们的态度绝对会比第二种好的多。

    长生种……这可真是……

    “嗯,大部分人选的也是第一种。”纲吉打开光脑看了一眼——就在刚刚,他对全球人民发起了公投。

    “哎?!”史卡鲁叉腰,“我们为什么没有投票——这不公平!”

    “没事,反正你们不投也不会影响结果。”纲吉随手拉了一个屏幕展示,上面可是八比二的票数差距,“以及,你们超时未投,算弃权了。”

    “我想我们连投票界面都没看到。”

    “你们在现场啊——所以只有伽卡菲斯先生投票成功了呢。”

    众人哑口无言——谁知道你是在搞投票啊!不是这种决定全球生死的事情,所有人都这么有参与感的吗? !

    “这是他们的家园,当然要由所有人决定。”可不是伽卡菲斯一句话的事情哦。

    还说你不会读心术! ! !

    “真的不会哦。”纲吉笑眯眯的模样像极了偷吃到小鱼干的猫咪,“那么,我要开始了哦。”

    伽卡菲斯以手掩面,不一会儿,他摘下了面具。

    他知道纲吉的意思——既然已经要卸下世界守护者的身份了,那他也不过是普通的地球人,是这个星球的一份子罢了。

    没有谁可以一句话决定别人的生死。

    纲吉满意的笑了,不过,账还是要算的。

    “伽卡菲斯先生,我会剥夺你超越于目前地球普通人平均水准的额外能力,这一点您是否接受?”纲吉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一边听到这句话瞬间精神起来的百慕达。

    “我接受。”伽卡菲斯颓然的低下了头,肩膀也耷拉下去,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的川平。

    罢了……不过就是成为普通人——他自己也清楚,就凭他干的这些事,纲吉就算让他以死谢罪也不为过。

    金色的光点飘出,身体也在一瞬间沉重了下来,却另有一种脚踏实地的安心涌了上来。

    纲吉不再管他,迈步上前。

    微雨飘零。

    若有若无的歌谣声响起。

    哪怕是在最遥远的格陵兰岛,哪怕是最炎热的沙漠,哪怕是最干旱的土地——这细细小小的雨也如此均等的落在了每个人身上,无论他们是在房屋里,还是在破旧的帐篷里,亦或是随便寻找的屋檐下。

    那是一种均等的爱。

    金色的光点在雨中被平等的撒向每一个人。

    纲吉的笑容是如此的完美而温暖,有着几乎无与伦比的感染力——他在雨中漫步,金色的光华在他身边跳起欢快的舞。

    纲吉顺着看不见的台阶拾阶而上,每走出一步,他脚下便有着金色的花璀然盛放。

    ——世界上所有可以被称之为屏幕的东西都被不知名的力量影响,所有人只要抬眼,就看得到纲吉那温柔而圣洁的笑容与朵朵盛开的金花。

    甚至有人开始跪下向高悬空中仿若日月的纲吉祈祷。

    神明啊——您是来带走我们的吗?

    纲吉在全世界的聚光灯下,张开了双臂。

    连雨丝都是暖的——仿佛在他的笑容中,一切都是安心的,都是可以被包容的,都是可以被温柔的抚慰的。

    只需要放心就好,只需要沉沦就好。

    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连里包恩手上的枪都变回了列恩——小变色龙舒适的抬起头,享受着金色的爱抚。

    白兰更是觉得被泡在暖融融的温水里,连身上的伤口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好暖和……”尤尼低声说道,她抬起头,手臂扬起,轻快的旋转——在雨中跳起舞来。

    “为了对抗灾难,我们必须团结一致,共同御敌——家族欢迎你们的到来。”

    纲吉优雅的躬身行礼。

    “我们将一同奏起同谐的欢歌与颂宴,倾听亿万万颗心脏共同跳动的声音——”

    仿佛午时灿烂的要灼伤人的阳光,又仿佛冬日里的暖阳,温柔而平和,炽热而带着勃勃生机。

    成为“我们”的一份子吧。

    “我们一同奏起谐乐,我们一同欢笑,一同悲伤——”

    所有人都带着如此平和的表情,安详的微笑着。

    不需要害怕,不需要彷徨——我们共在。

    我们共在。

    轻柔和缓的乐曲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开始起舞。

    金色的天使张开了双翼。

    去吧,去吧,到永恒歌唱的乐园去——

    睡吧,睡吧,是母亲的温暖的怀抱——

    世界壁轰然破碎。

    可怕的风暴还未来得及入侵,就被金色是光罩弹开。

    旧神们窃窃私语,窥视的目光被【母亲】凶厉的眼神喝退。

    别怕。

    纲吉还有心思分神安抚白兰。

    微微有些躁动,马上就要从沉梦中苏醒的白兰又安心的沉溺进了同谐的欢歌中去。

    “什么东西!”津美纪提着枪就出现在世界外,“老娘给你们脸了?!”

    旧神一哄而散。

    “挺有意思的——津美纪,走一把?”杰森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旧神们可遭了大殃。

    旧神们:我们错了,我们错了还不行嘛——快把这两个杀神领走啊啊啊啊啊——

    被含泪打成能量饼饼。

    碰撞只是一瞬间。

    沉浸在只有喜悦与平和的世界里的人们,甚至没有发现这些。

    天空上,无数的星辰破碎又被换成崭新的模样,甚至连月亮都被遮蔽。

    没有了太阳,但还有另一颗恒星——月亮还会再次发光的。

    纲吉轻轻触碰天空,如同被画上了新的色彩一般,流光在他指尖绽放。

    金色的流星奔赴它的家园。

    家族的人早就准备好了地方。

    在地球融入的瞬间,他们超高光粒子武器将一颗星球破碎。

    漂亮的星尘涣散,而后作为还不错的能量被家族人员收集。

    地球被摆到了应在的位置。

    月亮升起来了,暖黄色的莹莹微光撒在所有人身上。

    星河璀璨,却不再遥不可及。

    随着乐声的结束,无数人睁开双眼,却禁不住泪流满面。

    这是一场好梦。

    “【家族】的人员稍后会来与你们宣读各种事项。”纲吉还没有从那种状态退出,他的笑容柔和而不似真人,“欢迎加入家族,各位。”

    “小纲吉!”白兰叫住要离开的纲吉,“我……还能见到你吗?”

    “当然。”纲吉笑着眨眨眼,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我只是比较忙,但你发消息我还是看得到的。”

    莫蕾娅等人已经等在不远处,有随行人员机灵的把光脑奉上。

    纲吉拿起来就给白兰和尤尼一人扣了一个。

    “来。”打开光脑,三个人愉快的加上了好友。

    好耶!

    白兰双眼顿时亮晶晶,就连尤尼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72章

    一切告一段落,纲吉也匆匆忙忙的带着人离开了。

    很快,身穿制服的家族人员便到来了,他们对各种东西开始评估, 各式新政策被迅速颁布。

    这颗星球开始与星际接轨。

    ——而狱寺等人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 再也没有见到过纲吉本人。

    随着星网的接入,浩瀚无垠的宇宙终于揭开神秘的面纱,呈现在所有人面前——再不知好歹的人也得承认,这次世界融合,属实是他们捡了大便宜。

    纲吉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 星球规划等等都按照惯例进行了公开透明通告。

    深夜的酒吧里,一群人包了场, 暗红色的座椅无端给气氛添上三分沉重。

    “……好久不见。”狱寺叹了口气, 终究开口。

    空气中仍旧是可怕的沉默。

    “你们有他的消息吗?”山本坐在吧台边,水晶杯在灯光在闪耀着粼粼波光。

    里包恩不管这些,抬手就打开了酒吧内的电视机,调到了中央一台——上面正是最新发布的新闻。

    “最新消息,午时大人代表【家族】出席第三百七十八届星际贸易, 在会上发表重要讲话……”

    “喏。”里包恩打量了一番几人, “这不就是。”

    嘲讽力十足。

    狱寺颓丧的抱住脑袋,心中是一阵一阵的如潮水般的酸涩与不甘。

    站在十代目身边的……明明应该是我才对。

    “你们说,抢劫一艘星际飞船,会被判多少年?”山本看着电视屏幕上纲吉带着礼貌而疏离的笑容的精致面庞,用看似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了最认真的话。

    “以彭格列的实力绝对能够直接购买一艘飞船——停止你可笑的幻想,山本君。”西蒙家族的首领微微摇晃手里的香槟, “你连他周身的五百米内都进不去。”

    “你又好到哪里去?”六道骸倒是出言嘲讽道, “连一面都没见到的家伙。”

    “他不要我们了……”蓝波趴在沙发靠背上,十年的记忆让他成长了不少, 但说起纲吉,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纯稚的孩童,“他不会回来的……我们的星球……太偏远了。”

    拥有星网,真正了解到星际之后,他们才发现自己的浅薄——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了许久许久,而在骤然把它放到真正广阔的天地中去的时候,它只会觉得无所适从。

    宇宙太大了——他们只是无数个属于家族的星球中的一个,没什么特别的——甚至连二级星都够不上。

    纲吉……大约只会去那些一级星吧。

    没想到有一天还能体验到偏远地区科技落后的滋味。

    这下,酒吧里所有人都蔫了。

    六道骸脸色阴沉,他是很擅长大脑没错,可是问题是以他的实力,也只能在家族底层人员中间打转——中高层似乎全都有着特殊的防护措施,让他根本无法施展幻术。

    古里炎真的话是真的戳到了他的痛脚——他自诩本领高强,却连纲吉身边五百米都进不去。

    要不干脆抢一艘星际飞船算了。

    “我还极限的没向沢田道歉呢!”了平一拳捶向沙发扶手,满脸郁气。

    “那我们也得见得着人。”六道骸冷哼一声,“我倒觉得那主意可行。”

    “要去找BOSS吗?”库洛姆手里捧着调好的饮品,“那我也要去!”

    “那还是我和炎真买一艘吧……”迪诺在一旁表示无语,“你们大概都不会开飞船吧?”

    众人面面相觑,有一说一,他们确实还不会开飞船。

    “总有人会开……”六道骸阴恻恻的说道,可惜还没说完就被古里炎真打断。

    “反正西蒙家族也有购买飞船的计划。”古里炎真对迪诺点点头,“我来出吧。”

    一艘普通的飞船也算不上多贵。

    正当他们在策划怎么越过安保线的时候,山本武和狱寺隼人以及屉川了平的光脑同时响了一声。

    “同学聚会?”狱寺皱紧了眉,“什么东西,不去。”

    “那群家伙仗着自己曾经是纲吉的同学作威作福。”山本武倒是想起了这件事,“还夸下海口说自己是纲吉最好的朋友。”

    “他们甚至还在卖纲吉那时候的各种照片之类的东西。”

    听到这里,所有人面色都阴沉了下去。

    “买飞船的事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古里炎真皮笑肉不笑,“先把这群家伙解决了如何?”

    此次行动得到了酒吧里所有人的一致认可。

    二楼雅座的云雀也冷哼一声,低头在光脑上发了什么消息出去。

    同学聚会定在风纪财团旗下的酒店,是当地最大最繁华的地方。

    山本还能看似有说有笑的和往日的同学们聊天,而狱寺浑身的低气压就快要把我不爽滚一边去写在脸上。

    一想到这些人把同学聚会办在这里,花的钱还都是靠着买卖纲吉的物品换来的,就让人觉得恶心。

    明明从小到大总是欺负纲吉的也是他们——现在倒是趁着纲吉懒得管这里,用着纲吉的名头狐假虎威起来了。

    “哟,狱寺,不高兴呐?”满脸油腻的青年搂着一位漂亮的女郎路过,看着狱寺满脸怒气,反倒是不要脸的凑了过来,满脸得意洋洋。

    ——一看这人就是把十年后的坏习惯带了过来,让这副年轻的身体都变得油腻腻了起来。

    “哎呀,哥几个这不是混得好了嘛,就把聚会放到了这里——”油腻男还要说话,就被狱寺打断。

    “滚。”

    “哈?你这个人可别不识好歹!”那人的眉毛一阵抖动,眼睛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这场聚会花的可都是老子的钱!信不信老子把你扔出去!”

    “你的钱?”狱寺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上哪拿的钱?!”

    油腻男闻言有些慌了,但女伴就在身边,他好歹还是稳住了,不甘示弱的回嘴道,“我上哪拿钱关你屁事!没有门路就不要在这里狂吠!”

    “橡木法的三十一条,私自买卖他人肖像及相关物品是犯法的。”一道温柔的女声插了进来,京子冲狱寺眨了眨眼,显然,她今天也是为这件事而来的。

    看着穿着干练的京子,油腻男不禁有三分弱气,到底还是外强中干的嘟囔了一句什么,很快就搂着女郎离开了。

    “狱寺先生。”京子冲狱寺打了个招呼。

    “京子小姐。”狱寺也礼貌的回话——京子小姐在十年后可是精通法律的职场女性,能力极强,是顶尖律师所的大律师。

    “我们怀疑小野寺盗卖他人肖像,我这次是来调查的。”京子对狱寺点点头。

    “我最近在学新的橡木法,确实比我们原有的法律完善很多。”京子试图打开一点话题,她向来温柔而善解人意,这个特性即便是如今也没有丢掉——只是变成了只对朋友如此就是了。

    “我也听说了这件事。”狱寺满脸嫌恶的盯着小野寺,“这次过来也是来调查的。”

    “那……合作愉快?”京子笑着朝狱寺伸出手,两人握了握手,表示站在统一战线。

    两人正聊着各种情报呢,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争吵声。

    小野寺的大嗓门格外显眼。

    “老子卖老子的,和你有个屁关系!”连着被下两次面子,还是在女伴面前,小野寺也挂不住脸了,“想和老子分财路?你想得美!”

    “别忘了你在学校就是老子□□的一条狗!”

    骂的越来越脏,看样子要打起来。

    京子皱紧了眉,准备上前劝架却被狱寺拉住。

    “狗咬狗罢了。”狱寺冷眼看着大打出手的两人,“一群垃圾。”

    京子也停下脚步,自如的打开了录音笔。

    果然,那小野寺是藏不住事的,没过一会就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韪。

    “老子和沢田纲吉那家伙关系好!我卖卖他的照片怎么了!他,他知道也会同意的!”

    “我呸!每天叫人家倒垃圾擦黑板,还把人锁进器材室,这就是你的关系好?!那我可比你好多了!”

    两人骂着骂着就开始互揭老底,污言秽语一箩筐的往外倒。

    “报警吧。”狱寺淡然开口。

    京子会意,拿起手机就报了警。

    而在两人不远处,六道骸放下施展幻术的手。

    ——反正这会火已经烧旺了,只需要按时添点柴就够了。

    “砰砰砰——”

    大力的砸门声不一会儿就响了起来。

    “开门!猎犬!”

    宴会厅里一时寂静下来连打架的两个人都迅速分开,整理起仪表来。

    没过几秒,门就被酒店工作人员打开了。

    “我们接到警方移交的案件,有人冒充午时大人的亲友,以此谋取不正当利益。”领头的猎犬是一个个子娇小的女生,她的话语里尽是森寒,“胆子挺肥啊!”

    午时大人一向是不在意照片之类的东西流出的——具体可见午时厨圣经《兔兔写真集》。

    但是通过冒充利用身份以诈骗等手段谋取不正当利益可不行。

    而且照片还都是非本人意愿下进行拍摄——甚至是p图的。

    “同时,您还犯有盗窃罪抢劫罪等一系列罪行。”那少女毫不犹豫就走到了小野寺面前,小野寺惊慌失措的想要后退,却被猎犬的人团团围住,“还有你们,都跟我们走一趟吧。”

    敢动午时大人,统统给我从重处罚!

    小野寺退无可退,看着面前个子娇小的少女,攥紧了拳头,决定拼一把。

    只见他一个猛冲,就要给少女脸上来一拳。

    嘭——啪——

    前一声是小野寺被一脚踹出去撞到墙上的声音,后一声是少女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冲上前揪着小野寺胸口的衣服把他举起来——然后小野寺多处骨头骨折的声音。

    “我给你脸了?”少女语气冰冷,“全部带走!”

    其余人看着小野寺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拖走,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啪啪啪——”

    这么凶残的行为还有人鼓掌?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白色头发的高大外国人笑眯眯的看着里面,脸上什至带着几分赞赏。

    “白兰?”狱寺皱起眉头。

    “小纲吉,看吧,是很好玩对不对!”白兰转头,似乎在对着身后的人说着什么,这个称呼却让人群彻底炸开,瞬间便是轩然大波。

    少女赶忙松开提着小野寺一只脚的右手,忙不叠的开始整理衣物。

    脸都红透了的模样哪有刚刚的半分凶厉?

    “做的很好哦,小米拉。”纲吉无奈的叹了口气,超大只的白花花完全把纲吉挡在了身后,他只好绕开白兰,走向领头的少女。

    今天纲吉好不容易“休假”,就被白兰用消息轰炸着出来玩——这人说要让他看好戏,结果就把他带到了这里。

    不过……确实是好戏——云雀昨天还提醒自己呢,没想到今天就遇上了。

    “午,午时大人好!”小姑娘连忙躬身行礼,周围的猎犬也纷纷鞠躬行礼。

    “起来吧。”纲吉笑着拍了拍小姑娘的头,“工作辛苦吗?不要太累了哦。”

    “不,不辛苦!”小姑娘忍不住开始结巴,整个人都像煮熟了的虾米。

    “你妈妈很担心你哦,上次还在念叨你不好好吃饭呢。”纲吉对这个小姑娘还有印象,她的妈妈是纲吉亲卫队的一员,也是个外表萌妹,实际一拳打爆飞船的主。

    那时候姑娘还小,被妈妈带过来上班,放在幼儿学堂里,轮班的空闲时间里,纲吉见到过母女俩两张脸用一模一样的表情凑在一起说小话,见到纲吉过来,两双眼睛都亮晶晶的,小姑娘还像模像样的说以后要保护纲吉。

    “有好好吃饭的!”小姑娘下意识的回答。

    “好啦,不打扰你执行公务啦,快去忙吧,按时下班哦。”纲吉笑的温柔,可别因为他耽误小姑娘吃午饭。

    小姑娘猛猛点头,拖着地上的脏抹布就离开了。

    “大家继续玩就好。”纲吉对鸦雀无声的众人点点头,“现在是休假时间,别那么严肃嘛。”

    “十……纲吉大人!”狱寺CPU都要烧了,昨天还在讨论怎么见到纲吉,今天本人就出现在面前——这个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狱寺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纲吉冲他们笑了笑,“不必如此拘礼,叫我午时就好。好久不见,京子小姐。”

    “好久不见,午时。”京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采取了这个称呼,“您的团队还缺律法方面的人才吗?”

    纲吉微微有些惊讶,听罢反倒笑开了。

    “苜蓿草家系什么人才都缺。”纲吉对京子的野心与勇敢表示肯定,“各种招聘信息在官网就可以查到。”

    “如果想进入我的亲卫团队的话,可以直接点击官网右下角的考公申请。”

    纲吉还贴心提示她,“选苜蓿草家系分区,就业意向填总部亲卫就好。”

    “好的!”京子认真点头,“我都记下了!”

    “一共是三轮笔试和三轮面试,都通过就可以加入亲卫队。”纲吉也欢迎这样有理想抱负的人加入团队,但同样也得给京子说清楚利害得失,“不算简单,短生种可能需要努力很久。”

    “我相信我自己。”京子笑容里透露着势在必得,“我会努力的!”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啦。”纲吉笑弯了眼,对众人挥挥手,拉着大只白花花就准备去找尤尼,“我们就先走了,下次见哦。”

    “下次见!”京子也笑着挥手。

    “京子,你好大胆啊!”黑川花拉住京子的胳膊,像往日一样挽起她的手臂,“我都不敢和纲……那位午时大人说话。”

    “他一直是纲吉,你怕什么嘛。”京子倒是泰然自若。

    “就是,有那种气势啦。”黑川花舒了口气,“让人不敢大声说话。”

    “噗——”

    “哎呀你别笑!”

    两个女生闹在一起,狱寺却怔住了。

    “怎么了?”山本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刚刚见到纲吉了,这群人却没一个敢莽上去,这会正后悔不叠呢。

    “你说……我能考上他的近卫队吗?”狱寺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山本武的眼睛顿时也亮了起来。

    “那我们可要好好学习了啊!”山本武哈哈大笑,用力拍着狱寺的肩膀。

    而这边,纲吉,白兰,和尤尼,在一个熟悉的地方野餐。

    这次没有下雨,但白兰糟糕的厨艺还是做出来了一锅黑暗料理,这会正追着两人非要他们尝一口。

    “白兰,你这是谋杀——”还泛着紫黑色气味的东西被送到嘴边,纲吉抗拒的偏过头。

    “我也不要——”尤尼努力推拒精致的小花花碗——里面可是魔鬼的料理啊!

    白兰哼哼两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两人一人塞了一口。

    “好,好甜……”

    其实还能吃,就是有点过于富有糖分了——一口下去齁得慌。

    白兰倒是不在意的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其实他是会做饭的——但是这和迫害自己的两个好友有什么关系呢?

    阳光正好,三个人躺在柔软的草地上,肆无忌惮的睡了一觉。

    莫蕾娅抱着文件推开门,只见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午时……大人?

    敲啊午时大人留字条离家出走了——

    第73章

    “唔——”我揉了揉额角, “好疼!”

    “可不是该你疼。”龙又在老地方,“胆儿挺大啊。”

    “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呢。”龙凑近,金色的竖瞳紧紧盯住我, 仿佛被捕食者盯上的感觉让我不禁汗毛倒竖。

    “怎,怎么了?”我忍不住后退一步。

    “喏。”龙调出一张卡片, 金紫色彻底变成了红金,“它升级了。”

    “融合世界——还给你搞成功了, 挺厉害的啊。”

    “嗷?”我睁大了眼睛。

    “世界级的卡——他自己就是一整个世界。”龙摇了摇尾巴,显然对我的表现非常满意, “三个世界的新手期已经过了,后面我就不对你进行陪伴式引导了昂。”

    等会?

    原来我每次都能见到你, 是因为你是分配给我的引导者?

    龙的尾巴总是暴露他的心思——他好像甩掉了一个大麻烦一样, 整个龙都阳光明媚了起来。

    我·大麻烦本烦·迷惑不解版:所以你究竟引导在了哪里?又陪伴在了哪里?

    “我觉得还挺多的。”龙觉得自己还是很负责的——毕竟是景元让照顾的人, 他还是上了些心的,“好了,以后有问题就发消息吧。”

    龙转身就要离开,我眼疾手快的拽住了他的尾巴毛。

    “松手!”

    龙脸都黑了。

    “抱歉抱歉。”我撒开手,龙尾巴真好摸,值了值了,“什么是世界级?”

    我敢打包票, 等我发消息去问,这条龙绝对会已读不回。

    “我不是说了吗?”龙尾巴都不摇了。

    强迫加班让龙难受。

    “解释。”我头上冒出了十字。

    龙深吸一口气, 努力平复心情,告诉自己这是自家孩子不能打, “你融合了一整个世界。”

    “所以这个世界就属于你了——用这张卡, 它会自带一个小世界,懂了吗?”

    “懂了。”我放开作为保险措施拉住的龙的衣角, “假期愉快。”

    龙愤愤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把尾巴挪到自己眼前。

    ————————

    愉快的休假时间总是过去的很快。

    拖着社畜的怨气,继续抽卡。

    金光一闪。

    【毛利兰】

    白裙的女孩笑的温柔,笑容中却带着一股子悲天悯人的神性。

    【慈悲的花朵盛开,那是绝对平等的爱——她所过之处,生命不息,万物之所求,皆得其愿。 】

    【注:此卡为双绑定卡。 】

    双黄蛋的意思?

    我左看右看,还是没看到另一张卡在哪里。

    只得去问那个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的龙。

    好的,果然不回。

    算了,车到车前必有路。

    走着!

    ————————

    “小兰!小兰!”园子伸出手在兰面前晃了晃,“怎么恍恍惚惚的?不会还在想工藤那个家伙吧?”

    “要我说,遇见案子就上头什么都不顾的家伙哪里值得你这么上心啊?”园子见兰不搭话,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说什么大案子,这么多天,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哎,对了对了,那个,你爸爸真准备收养那个……柯南啊?”

    “不是收养啦。”有了上个世界同位体的铺垫,兰推断出此时应当是柯南出现后不久,“他父母比较忙,只是寄养在我们家而已。”

    “喔。”园子点点头,两人面前是凉丝丝的,在玻璃窗透过的阳光下冒着水珠的奶茶,园子吸了一口珍珠,含糊不清的问道,“那个混蛋就给你打了这一个电话?”

    兰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的点了点头。

    “算了,他去破案,我们去逛街。”园子抄起奶茶就来拉兰的手臂,“不管那个大笨蛋了!”

    “今天的消费我来买单!走走走!”

    兰知道,园子是想安慰她,顺着园子的手劲,兰也站了起来。

    “外面看起来很热哎。”兰瞅了一眼,外面连空气都快要泛起一阵卷曲的热浪——让人望而却步。

    “再坐一会吧。”

    园子闻言也看了看外边,炽热的阳光平等的晒死每一个逛街的人——她马上坐回了原位。

    “今年是怎么回事,好热啊!外面绝对有四十多度!”园子抱怨起来,“怎么还不下雨啊——”

    “是吗?”兰微微皱眉,在她的感知里,这个世界生命力很旺盛,不至于大灾大难集中爆发啊。

    “就是这几天的事。”旁边桌的男人搭话道,“以前也有过,就是热几天而已,后面要下大雨的。”

    眼见着奶茶店里人越来越多,擦着汗的人群也不禁爆发了一点冲突。

    似乎是一个孩子和大人吵起来了。

    “大哥哥,是,是我先来的!”小女孩的声音不由自主的高昂起来,这是一种在受到胁迫时的生物本能,她在试图以大声说话的方式喝退那个让她感觉到威胁的人。

    “嗯?”兰觉得这个声音有几分熟悉。

    她站起身走了过去,而在她靠近的时候,明明还在围观,甚至不住的给人群中的两人投去烦躁目光的围观人员却不由自主的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那一刻,步美甚至以为自己见到了天使。

    少女身穿白裙,浅绿色的腰带勾勒出优美的曲线,长发如瀑,笑容柔和,人群自然的分开,如同仙人降世一般,少女走了过来。

    她蹲下身,揉了揉步美的头,抱起小小的步美,这个高度刚好可以让店员看到她,“想喝些什么呢?”

    “要……要柠檬茶……”步美看着少女秀美的脸颊,如同植物般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像极了她昨天在电视里看到的小公主。

    步美只顾得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兰看。

    店员很快把柠檬茶递给了步美,又鞠躬向两人道歉,“抱歉抱歉!是我没有看到小朋友!才直接问了后面那位先生……都是我不好!”

    事情已经明了——步美太小了,店员没有看到比柜台矮的多的她,直接问了后面的男人需要什么饮品。

    “你也是,阵,有时候还是开口说句话吧。”兰转头看向被自己晾了有一会的黑泽阵,笑的无奈。

    “要草莓啵啵。”兰对店员说,然后又给黑泽阵指了一下自己的桌子,“去那里等我。”

    高大的白发男人点了点头,迈开长腿就朝园子走过去。

    “大姐姐,和那个大哥哥是认识的吗?”捧着柠檬茶,步美满脸好奇的问抱着自己的“小公主”。

    “对哦,那是我哥哥。”兰揉了揉步美的头,“我替他给你道歉——他不太会说话,人看着冷冰冰的,实际上是个好人呢。”

    步美懵懵的点头,无意间脱口而出,“原来大哥哥是哑巴啊……”

    “噗——”兰笑的花枝乱颤,在步美疑惑的眼神中狠狠点头,“对,他就是个哑巴!”

    草莓啵啵做好了,兰拿走奶茶,走到一边,把步美放下,“你的爸爸妈妈呢?”

    “妈妈在买衣服——就在隔壁,步美马上回去!”步美冲着兰鞠了一个十分标准的躬,“谢谢大姐姐!”

    啊,果然是从小教导的吗?

    兰奇异的共情了纲吉。

    腰真好。

    步美跑开了,兰也回到座位上坐下。

    “哑巴?”黑泽阵自然而然的接过奶茶插好吸管,冷哼一声道。

    兰顺势就坐在了他旁边。

    园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兰有新男朋友了嘛! ! !

    园子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八卦和兴奋。

    其实,黑泽阵刚坐下来的时候园子就想搭话了——但是大帅哥看上去冷冰冰的,还一直盯着一个方向,根本没理她。

    现在想来,根本就是一直在看着兰嘛!

    园子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

    “可不就是哑巴嘛。”兰看上去很放松——来自园子的火眼金睛观察日记。

    “下次记得和人家小朋友说清楚,你光站在那里,谁能知道你什么意思呀。”兰笑意盈盈,拿过黑泽阵面前的奶茶就喝了一口,“这家的奶茶还不错。”

    嘴对嘴!嘴对嘴!四舍五入他们在接吻!

    园子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了。

    园子:我当场就磕拉了!

    “是还可以。”黑泽阵完全不介意兰拿他的东西,小时候他们俩还经常一起吃同一碗饭,什么你吃上半口,我吃下半口的都有过,完全不会介意奶茶这种小事呢。 ū

    “你过来的好慢。”兰撇撇嘴,“遇到什么人了?”

    不然,按照某个巡猎的性格,在她莫名其回到这个世界的瞬间,他就该飞速赶来了——而不是等了这么久才来。

    “我是你的监管者。”黑泽阵不紧不慢的放下奶茶,仿佛他手里拿着的是晶莹剔透的金酒而非草莓啵啵。

    “初步推测,我是被你带过来的。”

    哦,哦豁?

    兰仔细回想了亿下下——自己好像确实和某人签过契约。

    自己这种突然消失肯定会触发警报,然后把黑泽阵拉到自己附近。

    不知为何有点心虚呢。

    “诺诺,你最好解释一下——我得针对此次事件写不少报告。”

    啊,都开始叫小名了——完蛋了完蛋了他生气了!

    “我猜是因为我上次去纲吉那里玩……”兰罕见的有点弱气,“就,就被相邻的本世界发现了嘛……”

    被拉回来能怪我吗?

    不能!

    黑泽阵坐的四平八稳,完全不为所动。

    “哎呀~”兰飞快的放下身段,面对对自家哥哥主打一个能屈能伸,“阵——”

    黑泽阵转过头不看她。

    “ Gin——”

    还是不看。

    “哥哥——”

    “没有下次。”黑泽阵叹了口气,从小到大只会这招——可自己偏偏被妹妹吃的死死的,压根没法拒绝她。

    给仙舟联盟的报告……黑泽阵决定自己熬夜赶一下。

    “下次我肯定提前说!”兰举起三指发誓,一副我乖我听话的模样。

    这两人是青梅竹马——一个户口本上的那种。

    黑泽阵的父母收养了当时变成小孩子,漂流到世界之外的兰。

    而在一场意外之后,兰变成了丰饶令使——在黑泽阵面前。

    为了这个妹妹,也为了他们成长多年的故土,黑泽阵带着兰自愿戴上了“枷锁”——他们不想与承载着自己的依恋与爱意的故乡为敌,更不想出去为祸人间。

    而他们的家园也没有辜负他们。

    自此,黑泽阵作为兰的监管者,定期出具报告,秉持着巡猎的理念,对兰进行相应的约束——好处就是,两人还能时不时回仙舟探亲,还是仙舟户籍,兰的【万物生】里还有一部分将军的股份呢。

    只能说当时两个人都真没想逃跑——主打一个不哭不闹找家长解决。

    家长说那哥哥看好妹妹吧。

    妹妹也很乖,完全没有要搞事情的意思。

    两人的契约也是在仙舟联盟的主持下签订的,黑泽阵可以感知到妹妹的状态,以便于他及时找到并制止妹妹一些可能出格的行为——比如赐福,赐福,和赐福。

    当年给兰检查身体的人说过,兰体内的丰饶之力强大的不可思议——而兰本人的性格又极为善良,综合一下就变成了——她不会拒绝他人的请求。

    尤其……是求生。

    这时候,黑泽阵就会及时出现制止一些过分的请求。

    比如长生。

    但是,兰只是救人的话,黑泽阵是不管的。

    ——仙舟也没限制过丹鼎司救人不是?

    奶妈在自己阵营里是最让人心安的——所以兰明明是丰饶令使,在宇宙里的名声却意外的好。

    先不说她本人医术高超,兰自己对丰饶之力的把控也很得当,基本只会维持在治疗的程度。

    但是……兰见不得别人死在自己面前。

    所以黑泽阵也兼职把兰复活的丰饶孽物戳死。

    ——丰饶孽物死不死兰完全不在意呢。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卡bug呢。

    也许是当初黑泽阵的当机立断,也许是仙舟罗浮当时已经是那位景元将军主政,也许是自家哥哥和父母真的很给力——成为丰饶令使,除了让兰多了一条契约以外,没有改变她任何的日常生活。

    家庭美满,生活幸福。

    有一说一,仙舟是真的包容开放——在乖乖宅家一百年后,两人的自由出境也批下来了。

    黑泽阵早在出事之前就加入了巡海游侠——因此他能转头就拎着宅了好久的妹妹出去玩——他本身的武力值就不低,完全能收拾好自家妹妹无意间造成的烂摊子。

    而兰也不会去完全解放丰饶的力量,造成连黑泽阵都无法收场的局面。

    毕竟仙舟从小到大的相关教育还是超级给力的——仙舟对他们俩的威胁度评判结论是较低——仙舟自然也愿意“多个朋友多条路”,并不会过多的去为难他们。

    而这一切,都来自于黑泽阵的精心维护。

    他知道妹妹不想与仙舟为敌,也知道妹妹并不擅长于武力,更不想让自己成为云骑伤亡的原因——所幸,他每一步都走对了。

    看着扮可爱撒娇的妹妹,黑泽阵长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她的头,眉眼都温柔下来的样子让园子在内心疯狂化身尖叫鸡。

    “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第74章

    园子表示已经磕疯了。

    实在忍不住八卦欲,园子瞅着这两人亲密的模样,八成是已经在一起了,“小兰——还不快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领回来的大帅哥!”

    园子选择直接了当的向自家闺蜜开炮,进行光明正大的问询——她可是小兰最好的闺蜜,这种终身大事,小兰怎么可能瞒着自己嘛!

    都秀到眼前了这不得好好盘问!

    “哎?”兰没想到园子脑袋里的想法仿佛八匹马拉着的火车,一跑就偏到姥姥家去了, “这是我哥哥!”

    “嗯嗯,先认的哥哥……”园子已经开始进行亿点点的艺术加工和串联了。

    兰带着温柔而无奈的笑容,下一句话直接破灭了园子的畅想,“一个户口本上的那种。”

    “啊?”园子不知何时变出来的写写画画的笔顿住了, 整个人都要惊讶到掉色, 她忙不叠的站起来, 试图去摸兰的额头,“小兰,你没发烧吧?你是独生女啊!”

    “哪里来的一个户口本上的哥哥啊!”

    兰能拉着黑泽坐下,就没准备瞒着园子——这些东西只要长时间相处,肯定会被发现,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说开,免得后面他们想东想西,最后给岔到不知哪里,又闹出来什么乌龙。

    万一误会大了,真伤害到其他人了怎么办。

    “没发烧哦。”兰把额头贴到园子伸过来的手上,“今晚告诉你们,我请你到家里吃晚饭,怎么样?”

    “你下厨?”园子揪起包包就要站起身,“那我们快点去买菜——我要吃你做的玉子烧!”

    “我做。”某只被误会了关系的大帅哥站起身, 顺手就开始帮兰收拾桌上的东西,“兰不会做饭。”

    “哎?”园子惊讶,“可是你们家不是一直都是你……”

    “那就拜托阵啦!我要鲫鱼豆腐汤和清炒冬笋!”

    “不是不吃冬笋?”阵把垃圾扔进垃圾桶,又把兰那杯喝了一两口的奶茶拎好,再把兰的小包包递给她,“又忘。”

    兰自然的接过来就背好,“这不是有你嘛!”

    “上次用的是普罗星产的,纲吉说那个星球最糟糕的就是笋——那地方四季如春,哪有什么好吃的冬笋啊,阵你被骗啦!”

    “某人吵着要买的。”黑泽阵看着理不直气也壮的兰,“还说指定好吃。”

    “咳。”兰心虚转头,“都怪那个骗人的商家。”

    “再试一次嘛!纲吉给了我好多食材。”

    黑泽阵叹气,“纲吉先生的审美我是相信的——但是就算不好吃,这次你也得给我吃光。”

    上次那盘又麻又苦的笋一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从小被教育的不要浪费属实是刻进了仙舟人的骨子里——就算很难吃,黑泽阵还是捏着鼻子吃了一部分——剩下的实在是不太行,还是丢进了处理机。

    “那是你非要吃掉!我都说了别吃了别吃了——”兰戳了戳阵的后腰,显然很不满,“纲吉那里的食材可都是宇宙顶尖的东西,他那舌头又挑剔又金贵的——你妹妹我可好养活多了!”

    黑泽阵瞅一眼自家妹妹。

    哦?是吗?那我这个剩饭剩菜处理器你怎么看?

    “再说了,我相信你的手艺。”兰挽着园子的手臂,跟上一步顶她们两步的黑泽阵,宛如每一个被娇惯的妹妹一样拽着他的衣角撒娇。

    “话说,我要不还是问问纲吉这些东西的原产地吧?我们可以让他们按时送货上门。”

    “纲吉先生估计会直接从他那里给你送过来。”黑泽阵冷静的指出一个事实,“这里面有不少是家族特有的星球才会生产的东西,不对外售卖。”

    “也是……”兰沉吟片刻,“还是下次去见他再薅羊毛吧!咱们也没有固定住着的地方,仙舟那里……肯定要过海关,太麻烦了。”

    其实,对比起这些东西由【家族】本部寄出,发件人还是【家族】话事人之一这件事来说,海关都是小问题。

    搞不好这两边得先就此来一场会晤。

    毕竟涉及的这三方,身份都比较敏感。

    委婉JPG.

    兰也不想太过麻烦纲吉——虽然他们都很清楚,如果兰真的想要,纲吉总会默不作声的为朋友们处理好这些东西。

    但是纲吉最近忙着处理世界融合的事情,兰也贴心的不想在这种时候用这些小事去麻烦他。

    园子好奇心都快要爆炸了,满脑子都是新名词,但是,“纲吉是谁啊?”

    不愧是你,园子。

    抓重点的能力一向突出。

    迈出店门,尽管太阳已经逐渐西斜,但这汹涌的热浪还是不减半分威力。

    园子只觉得搂着的兰的胳膊如同一块上好的凉玉一般,让人忍不住想抱在怀里散散热。

    “是我的好友哦。”兰笑着解释,并没有在意园子把她的手臂越搂越紧的动作,“也是我半个哥哥。”

    其实也可以算是一个——但是亲哥在场,一些话不能说太满。

    今晚还要回家吃饭呢。

    黑泽阵满意的翘了翘唇角。

    纲吉:其实你们俩我都是当弟弟妹妹养的哦。

    妹妹的哥哥是弟弟,没毛病。

    其实,作为冷淡的酷哥,黑泽阵跟自家妹妹的交友圈重叠度不算高,虽然双方基本都见过对方的朋友就是了——但是黑泽阵和除了纲吉以外的其他人是真的不算特别熟。

    大概是会被打上“兰的哥哥”、“兰的朋友”这种标签的程度。

    “之前是遇到什么人了吗?”三人走向超市,兰旧事重提——她总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熟人。”黑泽阵只是简单的回答了她,没有要再解释的意思。

    “嗯。”兰点点头,转头就和园子讨论起晚饭的菜色。

    刚来这个世界,阵能有什么熟人——只能是同位体了。

    看样子,离开黑衣组织并甩开那位琴酒,阵可是稍微花了一点时间呢。

    ——其实连五分钟都不到。

    但对于巡猎来说,是慢了点。

    这边,追丢了人的琴酒靠着保时捷抽烟,两分钟后,他一脚踩灭烟蒂,狠狠的碾了碾才上车准备离开。

    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琴酒打开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To波本

    查个人。 】

    【To琴酒

    哦?和你长得一样?是新朋友? 】

    【To波本

    少废话,查你的。 】

    发完这条消息,琴酒合上手机。

    随时都会反咬一口的毒蛇,但好好利用的话,又何尝不是一位帮手呢?

    躲在暗处的猎人可不少。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最终也只有自己最可信。

    “大哥,这是你要的组织人员名单。”伏特加把一个U盘递过来,琴酒接过就打开电脑查看了起来。

    “人还真不少。”琴酒嗤笑一声,随即便直接销毁了文件和U盘。

    车辆启动,汇入车流中消失不见。

    廉价的出租屋内,安室透看着琴酒发过来的录像片段,皱紧了眉头。

    要不是琴酒也进入了画面,任谁也想不到,这里面的不是琴酒本人。

    一样的银色长发,一样的冰冷而带着杀意的气质……甚至,连下意识抚摸指环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指环?

    琴酒哪里来的指环?

    安室透的心不由得往下沉了沉,想起了一个最让人难以接受的答案。

    安室透脑子里过了几千种可能性和对策,直到突然看到桌上大刺刺摆放着的手枪。

    等会——这周目……我好像不算是卧底?

    那就祈求一下琴酒擦亮眼别把我也给崩了吧。

    安室透没好气的把手枪塞进了抽屉里。

    不过……要真是重生,琴酒现在就应该提着枪,挨个上门去杀卧底——而不是在这里和自己扯皮,甚至把这么重要的情报交给自己。

    不过还有一个最糟糕的可能性。

    这位琴酒大哥,是几周目了呢?

    安室透默默的把琴酒列入了重点观察对象。

    而这个名单里的人数,上至高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已经多达一百余人。

    “本台记者采访得知,著名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高调宣布退隐,背后的原因竟是专心学习……”

    安室透不耐的咋舌,这都多少天了,还在报道这种过时的消息。

    ——在这个世界上,比起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的凶杀案,一位名侦探的退隐,才更新奇吧?

    安室透按了按帽子,准备去附近的超市采购。

    从警校退学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其他人了。

    算算时间,这会……他们应该会去伊达航家聚会。

    那……去稍微远一点的那个超市吧。

    安室透攥紧了车钥匙,指甲在掌心留下几片月牙般的红痕。

    “我觉得这条最鲜活!”兰拿着小网兜,试图从长方形的玻璃鱼缸里捞今天的晚餐——之一的食材。

    “那是鲢鱼。”黑泽阵无语。

    “那就加一道菜!”兰努力去够,鱼被惊吓,扑腾起不小的水花。

    园子飞速适应了兄妹俩的相处模式,已经开始给兰加油打气了。

    “我来帮你吧。”两道男声同时响起,两人却在对视的时候同时怔愣。

    “……零。”诸伏景光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个称呼。

    “好久不见,hiro。”安室透习惯性的端上了温和亲切的笑容,滴水不漏的接话方式让诸伏景光攥紧了拳头。

    “哈哈哈两位别争了,小姑娘连我都不让帮忙呢!”生鲜区的工作人员是位大叔,乐呵呵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捞到了捞到了!”把买菜玩成捕鱼游戏的两个女孩子兴奋的声音响起,“园子好棒!”

    “兰也是!”

    “老板,捞两条鲫鱼。”黑泽阵无奈的看着明显准备继续玩的两人,“她们捞上来的也都处理一下。”

    “好嘞!”老板扛起大渔网,眼疾手快就是两条肥美的鲫鱼“上岸”。

    案板的案。

    听到这个声音,安室透警惕的盯紧了那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银色长发用小皮筋束成低马尾,黑色的帽子,休闲装——这不就是琴酒让查的人吗? !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安室透内心的警报器已经呜呜作响。

    “诺诺,别玩了!”兰和园子已经充分掌握了捕鱼技巧,眼见着东西越来越多,黑泽阵不得不出声制止她们。

    “好嘛。”兰听话的放下小网兜。

    “谢谢两位先生!”兰还记得他们都是想帮自己来着,“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尽管提出来哦!”

    礼尚往来嘛。

    黑泽阵默默竖起了耳朵。

    “哈哈,这倒不用。”诸伏景光身后盛放着黑百合,“小姐,失陪一下,我有些话要和某个不辞而别的混蛋说。”

    “是,的,呢。”

    安室透一脸空白的看着从一堆零食后面冒出来的三个人。

    吾命休矣——

    在被拉走的最后时刻,安室透听到了那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买好了,不许去零食区,回家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

    那个不认识的女孩身边可是大名鼎鼎的铃木集团二小姐铃木园子,可以从这里入手……

    还在盘算着情报的某个黑皮金毛被松田狠狠的压住了肩膀,几人迅速结账就拽着安室透往小区里去了。

    至于嘛……安室透扯了扯嘴角,用这种羁押犯人的手法……

    这叫什么?提前感受牢狱生活?

    “我的承诺,对你还有效哦。”

    是那个女孩子!

    幻听?

    安室透一下子警醒过来。

    哪有幻听这么清晰!

    他们果然有问题!

    “卷毛混蛋,放手——”安室透顾不上那么多,只能先去掰松田阵平的手。

    松田阵平反倒搂的更紧了。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今天你必须给我们解释清楚!”

    没时间了……按步幅算,加上自己折返的时间,他们一定已经出了超市——

    算了,等回去调监控吧。

    “退学申请说的很清楚嘛——因为身体原因,身体原因!”安室透看着眼前活生生的同期,闭了闭眼,回想着自己曾经的模样,却没发现自己早就不由自主的偷偷放松了下来的身体。

    再沉溺一会吧……就一会……

    “你身体好不好我们还不知道吗?”荻原研二额头上蹦出小十字,“给我好好说话啊zero!”

    几人打打闹闹的走远,夕阳下,鲜活的身影拉的格外长。

    “那个人……”黑泽阵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

    “我大概知道啦。”兰拉着哥哥,回想自己家的方向,“他的灵魂有着时空的刻印——如果他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去问问流光忆庭那边。”

    “回家吧——我邀请了妈妈一起过来哦。”

    “他不需要。”黑泽阵提着一堆东西跟着兰,冷淡的给某人下结论。

    “说不定呢~”兰和园子提着的是他们俩挑的零食——口是心非的哥哥酱最后还是给她们买了。

    兰酱再次拿捏哥哥酱。

    第75章

    推开房门, 果然,妃英理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毛利小五郎罕见的坐的端正了些,甚至屋子也看得出有收拾过的痕迹。

    虽然也没有干净到哪里去就是了。

    比如现在, 兰就看到沙发底下还有一只没藏好的臭袜子。

    “妈妈。”兰先向妃英理招呼,园子也跟着喊了叔叔阿姨。

    兰又给黑泽阵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阵,厨房在那边哦。”

    黑泽阵点点头,无视两个人惊悚的目光,提着菜就去了厨房。

    妃英理和毛利小五郎对视一眼, 均是倒吸一口凉气。

    自家女儿怎么领了个煞星回来啊!

    不是一直在和工藤新一暧暧昧昧的吗?怎么,怎么突然就换了人?还是个杀手!

    黑泽阵放了东西出来, 就看到兰和园子坐在沙发上撕开了一袋薯片, 微微蹙眉。

    “妈妈,爸爸。”黑泽阵毫无心理压力的跟着兰喊爸妈,非常自然的就从兰手里拿过她吃了两口的薯片袋子。

    “晚饭还吃不吃了?”

    “哎呀就两口!”兰站起身去够零食袋子,而黑泽阵把薯片袋子举高,仗着身高优势轻而易举的甩开兰作乱的手。

    兰则是蹦跳几下,见够不着,就脱了鞋,踩在沙发上,按着黑泽阵的肩膀去够。

    黑泽阵后退一步,兰立刻轻车熟路的勾住他的脖子, 变成他身上的树袋熊,从沙发上被拖了下来。

    “两口也不行。”

    说是两口,不看着点,十分钟能吃完三袋——然后就又要对着晚饭哼哼唧唧说吃不下。

    “我不同意这门亲事!”妃英理看着两个人亲密无间的互动都快炸了,蹭的一下站起来, “兰,你给我从他身上下来!”

    “你知不知道他是……他看上去就不是个好人!”妃英理的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以他们现在的能量,对上黑衣组织明显太过冒险。

    “总之,妈妈不同意这门亲事!”妃英理精致的妆容下脸色苍白,她不愿意女儿再卷入那些事件里去,更……更不想与她生离死别。

    “妈妈……”黑泽阵刚要遵从妹妹酱之前的指示,开口解释——其实是因为兰不仅没下来,还搂的更紧了——看样子是要搞事情。

    “你别叫我妈!”妃英理炸毛,满眼警惕,像极了一头护崽的母狮子,“离我女儿远点!”

    “不——妈妈——我们是真心的!”兰半张脸埋在黑泽阵的肩膀上,满眼祈求,声泪俱下的模样让园子都开始怀疑她之前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了。

    “诺诺!”黑泽阵捏了捏兰的后颈,把她提小猫一样的从身上撕下来。

    兰吐了吐舌头,再一看,脸上哪有半分泪痕,明明是不加掩饰的笑意——妃英理刚要发火的怒气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按下了。

    “九九——我也要捏!”被放到地上的兰出于从小的报复心理,不仅也要喊黑泽阵小名,还要上手去捏他的脸。

    黑泽阵黑了脸,但到底没说什么。

    “这是我哥啦——”兰拉着黑泽阵坐下,对满眼焦急的父母解释道,并且柔声安抚着他们,顺道问起小朋友,“柯南呢?”

    “那小子,说是去朋友家玩了,今晚不回来吃饭。”毛利小五郎撇了撇嘴,按捺下急切,这种时候他显然对那个臭小子去哪里了并不太关心。

    兰点了点头,但也并不准备因为柯南而推迟这次坦白——她有给柯南发消息,说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在晚上说。

    可能是没看见吧。

    ——而此时,柯南在做什么呢?

    他在挖坑。

    是的,树林里,月黑风高,挖坑。

    什么凶杀案现场啊。

    “够了吗?”柯南冷着一张脸,出声询问——可他身边空无一人。

    【够了够了~】妖娆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我们的名侦探挖起坑来也熟练的很呢~】

    只见几具动物骨架凭空出现,被塞进了那个看似并不大的洞里。

    【明天,我要吃十只鸡~】女声话语里缠绕着欲望与贪婪,偏偏以调笑般的口吻说着可怖的话,【一个人也行~】

    “潘多拉,不许吃人。”这是柯南的底线,“十只太多了,五只。”

    【八只。 】潘多拉显然已经习惯了讨价还价,【不然我就偷偷吃~】

    “你敢!”柯南一把扔下铲子,“正好我也不是很想活,不如我们一起跳下去?”

    【哎,别嘛~】潘多拉只是在柯南底线是疯狂起舞,可没想真的玉石俱焚,【八只,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

    “我不信。”柯南捡起铲子,一下又一下的铲土,填进坑里。

    森森的白骨逐渐被泥土掩埋。

    小孩子的身体做这些还是太费劲,但潘多拉需要的生命能量实在是太多了,每次重启的初期,它都需要大量动物血气来供养——而这些骨架,仅仅是它一天的消耗罢了。

    柯南盘算着大灾变大范围爆发的时间,又想了想自己所剩不多的金钱。

    【你真打算一直待在深山老林里了啊? 】潘多拉的话语里充斥着诱惑,【你给我足够的能量,什么灾难,都不过是手到擒来罢了。 】

    【再说了,那么多的凶杀案,我吃一两口怎么了? 】

    【反正后面都要死,还不如让他们死的痛快些,还不用经历那些痛苦——总比到时候在大灾变里死掉要好得多吧? 】

    “闭嘴。”柯南掩埋好动物的尸骸,内心翻涌的恶心与麻木让他纠结着汇成了抹不去的担忧。

    植物,动物……下一步,是不是就是人了?他会不会,也这样熟练的去掩埋那些人的尸体呢?

    柯南怔怔的看向自己的双手,幼小的手掌上沾着几分泥土。

    恍然间,那些泥印子都变作了血迹,洗不净也擦不去的留在那里。

    “潘多拉,你吃了多少人?”

    【嗯?我也不记得啦~只要有欲望,就都是我的食物呀~】女声里的恶意几乎要弥漫出来,【怎么了,我的好宿主? 】

    【呀,难道你还在怪我吗?我是引诱了他们去杀人,可是,若是他们意志坚定,心无欲求,又怎么会上钩呢? 】

    女声听起来很委屈,用的是柔柔弱弱的语调,却只让柯南觉得恶心。

    要不是那个人死前说,他听到了女人的声音,他得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潘多拉在引诱着他身边的人去杀人行凶呢?

    自己怎么就没有发现,自己身边临时起意决定杀人的人,已经多到一个近乎可怕的数字了呢?还都是……在见过他之后决定杀人。

    “闭嘴。”

    【你看,你时时刻刻都与我待在一起,怎么就没有去杀人?明明就是他们的错——】

    “闭嘴!”柯南扔下铲子,蹲下身抱紧脑袋,“我让你闭嘴!!!”

    潘多拉可不会就这么停止,【我只是吃了几口罢了——多亏了你住的地方人多,食物也多呀。 】

    【往深里想想,你杀了他们又如何呢?我拿到了能量,你就能再穿回去,再救他们回来啊,这一来一回,不就相当于没死人嘛~】

    柯南尽力稳住心神,“你想都别想,这次,我会避开所有人。”

    不会让你再得逞的。

    柯南攥紧了拳头——绝对……绝对不能被潘多拉蛊惑!

    就算他们在新一轮的重启中会失去记忆,也绝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就对无辜的人动手!

    柯南大口大口的喘气,来不及去看任何东西,眩晕感涌了上来,他狠狠的砸在了泥地里。

    新的一轮重启已经开始,柯南匆匆忙忙的给潘多拉找齐了食物,连轴转了一整天,再算上重启之前,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再加上潘多拉言语中的刺激——他早就支撑不住了。

    所以他也没有听到潘多拉那句低沉的话语。

    【所以我才喜欢你啊,小侦探。 】

    坚毅的灵魂,闪闪发光呢。

    ————————

    “他不是你们记忆中的那个琴酒啦。”兰看着父母灵魂中的刻印,感叹这个世界是漏成筛子了吗这么多重生的,“这是我哥,亲哥,一个户口本上的。”

    “你也是?”毛利小五郎瞪大了眼睛。

    “不算哦。”兰摇摇头,“按照你们的说法,你们的情况叫重生,我的叫穿越——还是穿到异世又穿回来。”

    “介绍一下,黑泽阵,我亲哥,从小到大都很会欺负我的坏蛋。”

    嗯,怎么不算坏蛋呢?

    “黑泽兰,你想好再说话。”黑泽阵冷哼一声,“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等会,等会,我梳理一下。”毛利小五郎扶着额头摆手,而妃英理不愧是律师,三两下就理清楚了事情经过,“你穿到别的世界去了,这是你在那边的亲哥,你带着他一块穿回来了,对不对?”

    “妈妈,棒!”兰举起大拇指表示没问题。

    “哥,我饿了——”兰啪叽一下趴在自家哥哥怀里,是只有撒娇的时候肯乖乖叫哥哥的妹妹酱一只呀。

    “知道了。”黑泽阵捏了捏妹妹肉乎乎的脸颊,拿过薯片袋子,“只能吃一包。”

    “好嘞!”兰瞬间注入新活力,“保证只吃一包!”

    黑泽阵熟门熟路的去厨房开火做饭。

    那边俩人还在CPU疯狂燃烧,哦,还要加一个园子。

    “好酷!”园子终于理清楚因果关系,“所以,兰现在是有两个爸爸妈妈对不对!”

    “也对?”兰从薯片袋子里抬起头来,“爸爸妈妈在仙舟啦,他们不太喜欢和我们一样,在宇宙里到处乱跑。”

    “仙舟?”妃英理迅速跟上——她罕见的有着一周目的记忆,不像毛利小五郎等人一样,只有兰消失后周目的记忆。

    ——妃英理和毛利小五郎在兰回家前就对照过“前世记忆”了。

    毛利小五郎清楚的记得自己上辈子根本没有孩子——但他同时也记得这辈子和兰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甚至和妃英理上辈子对于兰的记忆分毫不差。 e

    “这个很难解释哎……仙舟是一个很大的联盟,宇宙顶级势力之一,而我和阵都是出身仙舟罗浮的孩子。”兰试图给仙舟定义,但显而易见的失败了。

    妃英理点了点头,她大概明白兰穿越后所处的世界是个什么情况——无非就是星际时代,科技极其发达,物质生活富足罢了。

    妃英理完全没有往星神这种超自然力量的方向去想呢。

    兰也乐得不提——她也不想让爸爸妈妈为她担心。

    幸福的事情可以多说,那些危险……还是略过吧。

    厨房里传来阵阵香气,几个人顿觉腹中饥饿。

    “好香!”园子揉了揉肚子,兰把只剩下一点点的薯片递给她,“黑泽先生好会做饭啊!”

    兰有点心虚。

    “因为某人爱吃。”黑泽阵端着两盘菜出来,“还不爱吃外面的东西。”

    一顿两顿可以,顿顿都是,这小祖宗就要闹了。

    兰自如的钻进厨房端菜,还记得小声的反驳两句,“哪有哪有!”

    看得出来,黑泽阵把兰照顾的很好。

    妃英理暗自把失落与欣慰按下,笑着走向两个孩子。

    “饭还是在电饭煲里吗?妈妈来盛吧。”

    黑泽阵看向妃英理,得到了一个慈爱的笑容。

    酷哥的一点点小难受烟消云散。

    “我也来我也来!”园子也上前帮忙,这一顿饭吃的和乐融融,兰也经常提起自己旅行中的趣事,而黑泽阵时不时的打岔让这些故事更加生动了起来。

    那几百年的隔阂,似乎也在饭菜蒸腾的热气中慢慢的消弭了。

    第76章

    好不容易躲过亲友们的盘问, 降谷零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出租屋。

    一进门,无形的疲累感就几乎要把他压垮。

    靠着门板,屋内黑漆漆的,没有开灯,只有电脑与鼠标闪着一点昏红的光。

    我真的……做对了吗?

    同伴们的笑容仿佛还在眼前, 一转眼,鲜血淋漓的场景又再次出现。

    那是hiro破碎的手机……和满目的鲜红。

    已经很好了, 降谷零,已经很好啦。

    他们还活着……

    就算借助黑衣组织的力量又如何——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活着。

    多可笑,明明是警察, 却只能在黑暗的羽翼下苟且偷生。

    可是……

    降谷零在墙边一笔一笔的刻下凌乱的划痕——第七十二次, 根据第五十三轮的经验, 确认黑衣组织插手可以让同期们存活。

    攥着刀的手捏紧到发白,现实远比想象中荒诞的多。

    刚刚的寿喜锅的味道还未散去,可在这冰冷的屋子里,这点淡淡的香气仿若美梦一般, 一抓就散。

    明明他们都活下来了……可是为什么,自己心里会这么难过呢?

    不过是离他们远一点……他们会结婚生子,四散为家,或许以后再也不会想起自己还有个同期叫降谷零,也可能只在偶尔的聚会上就着酒提起这个名字……也许,他们会在黑衣组织被捣毁后的新闻里,发现曾经的警校同学竟然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他们会很失望吧?

    这一次, 会是一个好结局吗?

    不过是只有我深陷泥淖罢了。

    幸好, 只有我一个人,深陷泥淖。

    降谷零不敢也不愿去想那些尸骨未寒的受害者, 颤抖的手几乎要握不住刻刀。

    杀人者……杀人者……

    明明在警校做过很多相关的训练,很多很多年的卧底生涯让他把谎言刻进骨子,把面具戴成真容——可是每每午夜梦回,那些冰冷的尸体都在质问着他。

    卧底……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降谷零悲哀的发现,一次又一次的轮回,甚至于他对每一个捣毁酒厂的细节都了然于心,甚至于他了解每一位代号成员,甚至于——

    他清楚哪里一击毙命,哪里应该使用刀具,哪里应该更适合狙击——哪里更能够掩埋线索,处理尸体。

    他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情报人员,更是一位杀人不眨眼的凶手。

    这样日复一日潜移默化之下,他真的……还能够回到阳光下吗?

    明明是热烈的共同举杯,他却在思考着如果要下药怎么样才最不会被发现——不是他对同期们产生了杀意,而是他……在下意识的评估。

    下意识啊……降谷零失手打翻了碗碟。

    又在同期们询问的目光中下意识的换上笑容,轻描淡写的撒谎掩盖。

    好累啊……hiro……有人能……

    这么绝望的轮回……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降谷零自己抱紧了自己。

    “叮咚——”

    手机响了,那是一条短信。

    【From:贝尔摩德

    你去见你的朋友们了?那位先生让我转告你,如果不想他们也被卷进来,你最好离他们远点。 】

    果然。

    安室透懒得回她,径直站起身,坐到了电脑前。

    他还要查那个和琴酒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去了哪里。

    贝尔摩德也没有在意波本回不回消息这种小事,她风情万种的靠在柜台边,对着充当酒保的伏特加说道,“一杯金酒。”

    “贝尔摩德。”琴酒就在她身旁,闻言冷淡的扫了她一眼。

    “怎么?要和我调酒吗?”贝尔摩德接过杯子,调笑的目光黏在琴酒身上,将眸中的冷光遮下。

    “你到底要说什么。”琴酒不为所动,今晚要不是贝尔摩德非说那位先生有重要任务交给他,他才不会过来。

    直到现在,他都对于这个“重要任务”持怀疑态度——那位先生有什么话是不能直接对自己说的,非要贝尔摩德来转告。

    “哎,别着急嘛。”贝尔摩德懒懒的点上一根烟,优雅的吐出烟圈。

    “那个突然出现在基地里的男人——”

    琴酒不自觉的绷紧了身体,空气中锐利的杀气顿时弥漫了开来。

    贝尔摩德得意一笑,挑了挑眉,压根没有被琴酒吓到。

    “那位先生说,抓活的。”吐出下半句话,贝尔摩德满意的看着琴酒皱起眉头。 í

    “那人实力强大,抓活的需要时间。”琴酒犹记得黑泽阵只是偏头就轻易躲过的子弹……以及,比他开车还要快的速度。

    “他的身体素质绝对超过人类的范畴。”贝尔摩德轻轻俯下身,与琴酒拉到一个暧昧的距离,“细胞活跃度远超常人——这可是一手资料。”

    “你们怎么拿到样本的?”琴酒并没有拉开距离,甚至还靠近了一点,“针头?还是杯子?”

    看着贝尔摩德微动的神色,琴酒就知道猜对了。

    “他昏迷的时候,针扎不进去。”贝尔摩德站直身体,懒散的退后,坐到自己座位上,“至少那群研究人员还不算太蠢,还知道用棉签采集其他样本。”

    从昏迷中醒来的黑泽阵凭借自己超强的身体素质,直接一拳轰开了墙壁,以暴力打穿的方式破墙而出——但事实上他甚至没有对那些研究人员动手。

    “你猜猜为什么那位先生不亲自通知你?”贝尔摩德轻撩鬓发,笑的魅惑而嘲讽,“琴酒,你猜猜看,你们的基因对比相似度是多少?”

    琴酒冷哼了一声,“无聊。”

    贝尔摩德把烟灰抖进一口未动的金酒里,黑色的沉淀物飘飘荡荡的浮沉,“看在多年的同事情上,别怪我没提醒你。”

    “琴酒,你最好快一点。”

    琴酒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转身离开。

    伏特加迅速跟上了他。

    【To:波本

    资料还没拿到? 】

    车子里的气氛凝滞,琴酒没料到,第一个被怀疑的竟然是自己。

    一群蠢货。

    一个卧底可以清除出去,十个卧底也可以——但几十个占据着重要岗位的卧底一旦全数击杀,黑衣组织自己反倒是元气大伤。

    那位先生知道吗?他当然知道。

    若非上辈子那位先生在自杀前那疯狂而精准的报复,琴酒也不会把名单统统记住。

    到底是什么,让那位先生认为自己一定会死,开始向这些卧底们的亲朋好友不顾一切的展开屠杀?又是为什么最后却在自己的城堡里开枪自杀?

    琴酒让伏特加开车,自己陷入了万般思绪中。

    那些卧底可以揪出来一两个不那么重要的杀鸡儆猴,但至少现在,那位先生还没有彻底陷入疯狂,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还是不要干比较好。

    而且……这辈子可有不少事改变了。

    按照自己的记忆来看,那位“波本威士忌”,这辈子可是不折不扣的组织成员。

    “嘭——”

    伏特加一个急刹,连忙下车查看。

    不一会儿,却又面色古怪的坐了上来。

    “怎么了。”琴酒皱眉。

    “大,大哥,没人……”伏特加战战兢兢,大晚上的,还是山路,树枝在月色下透出扭曲的阴影,一切看上去都如此渗人。

    “没有东西就走。”琴酒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开车。”

    “可,可是大哥,我真的撞上了什么东西……”伏特加脑子里过了几十个恐怖电影的桥段,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开始颤抖。

    “如果有鬼,我们早就遇到了。”琴酒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声音冰冷,“开车!”

    伏特加见大哥生气,忙不叠的点头,汽车很快就启动了。

    这路边就是一个不低的陡坡,许是滚了下去——大哥说的对,杀了这么多人了,要是有鬼不早就找上门了嘛,怎么会今天突然……

    “嘭——”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

    柯南好不容易清醒,中午的阳光透过树叶撒在他脸上,这里是荒无人烟的树林,就算他昏迷了一夜,也没有人找过来。

    死在这里,或许真就是悄无声息吧。

    柯南苦笑着抹了把脸,准备把失踪贯彻到底。

    【我饿了——】潘多拉拖长了调子,【我要十只鸡! 】

    “做梦。”柯南冷淡的拒绝它,“从今天开始,你一只也没有了。”

    “我会一直待在这里,从今往后,你什么也别想吃。”

    【不会吧?你真生气啦? 】潘多拉看他坚决的样子,不由得也有点慌神,【我开玩笑的,我没吃那么多人——】

    ——昨天小侦探问自己吃了多少人的时候就不太对劲,没想到这次是真准备断了自己的口粮啊!

    人吃不着几口,现在鸡也没得吃了!

    潘多拉气闷。

    还好,自己昨天顺手捕了个猎,还捉到了两个人——饿得不行就拿他们填填肚子吧。

    这两人怎么开的车,大马路不走,一头扎进树林子里,还撞到了小侦探!

    【喂,小侦探,人不吃饭可是会饿死的——】潘多拉试图再劝。

    柯南不理它。

    潘多拉更气了——小侦探不吃饭,自己一个宝石得养两个人的份,上哪捕猎去啊!

    算了先把路上的两个给咔嚓了!

    “潘多拉,你干了什么?”柯南总觉得不太对劲,“你动用了不少能量——你做了什么?”

    【嗯,啊,这……】潘多拉支支吾吾,它把那两个人困在了不远处的山路上,顺手造了个幻境给他们——让那两个人鬼打墙一般的在山路上转悠。

    “哒哒哒——”

    枪声传来,潘多拉差点气疯,那两个人居然拿着各种枪械到处破坏——这下更藏不住了。

    【你听错了。 】潘多拉一本正经的撒谎。

    “说实话。”柯南当然知道枪声是来自哪里,只是打猎的话,根本不会有如此密集的枪声,他们更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不顾一切的开枪试图杀死它,“这边根本没有人住。”

    只有潘多拉能通过幻觉欺骗他人,造成这种基本不可能出现的状况。

    潘多拉自知瞒不过,只得坦白,【是我昨天顺手抓的储备粮……】

    柯南闻言差点气抽过去。

    “给我放了!”柯南扶着树站起来,身体不知为何还有几分酸痛,“我去给你找鸡!”

    “还有别的‘储备粮’也一起放了!”

    【就这两个,昨天他们刚好路过嘛。 】潘多拉这次是真的是委委屈屈,【真要放啊……】

    “放了!”柯南的话不容置疑。

    什么人能路过到深山老林里,最近的一条山路还在好几公里之外——柯南暗自把潘多拉的危险等级又上调了一些。

    【好吧。 】潘多拉刚还想说那两个可是小侦探你的熟人,但既然如此,那它可就真的放了。

    【十只,你说的! 】

    柯南皱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和信用卡,准备发条短信查询余额。

    【多亏了我,不然就你这动不动钻深山老林的性格,迟早得失联。 】潘多拉看着小侦探那堪称流畅到不像在山林里的网速,洋洋自得。

    “闭嘴。”柯南打开信箱,正准备一键清空垃圾信息,却看到那个置顶的头像下面弹出了新消息。

    柯南瞪大了眼睛,颤抖着双手,打开了那个他日日都要去看,熟悉到每一条消息都会背,每一个字眼都铭记于心的信箱。

    【From:毛利兰

    今天晚上回来吗?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宣布。 】

    看着着条消息,柯南唇角止不住的往上翘,又突然潸然泪下。

    “我,我昨天没看到,兰,兰你不要怪我……”小侦探语无伦次,颤抖着手想要回复,却久久不能成文。

    他甚至连一句对不起都不敢发。

    【看吧,我昨天就和你说了,天大的好消息。 】潘多拉的声音透着一股傲娇味,【错过小女友的信息了吧?我就说你昨天干什么那么凶啊……】

    “我,我要回去!”柯南猛的反应过来,疯了一样的去找自己的滑板,这只是初代的装备,把他带过来就已经耗尽了力气,并不足以让他从这深山老林里出去。

    看着小侦探懊恼的样子,潘多拉抓住机会讨价还价,【十五只,我送你出去! 】

    “成交。”柯南顾不上这么多,他现在只想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已经耗尽电量的滑板突然被充满,如同柯南那充斥着迫不及待又怕是落空,悬而未决让呼吸都急促起来的心。

    而此时,兰在面对一场——凶杀案。

    第77章

    兰是陪着妃英理出来的,妃英理想带着两个孩子挑些东西——就毛利小五郎那大大咧咧什么都不上心的模样,怕不是家里遭贼了都不知道。

    更何况,阵的东西也需要挑些新的。

    毛利小五郎双手枕在脑后,还是一副睁不开眼的模样,懒懒的跟着母女俩。

    “这个商场是新开的吧?”妃英理看着并不熟悉的装饰, “看上去还不错的样子。”

    “不是。”毛利小五郎插话,打了个哈欠, “就是原来那个,只是被炸掉又重修了一下。”

    “哦。”妃英理习以为常的点点头, “怪不得布局还挺熟悉。”

    已经习惯了正常且平和的仙舟生活的兰:炸掉是什么很正常的事情吗? !

    虽然记忆中那些层出不穷的凶杀案确实是震撼人心——但是记忆和体会一般是有壁的——实话说就是太久远了只剩个差不多的印象,实地考察还是会令人震撼。

    就像很难喝的茶饮, 只有第二次喝才是最能和第一次喝共感到难喝的时刻。

    而且, 记忆是会美化的——大概就是珍珠翡翠白玉汤和剩饭青菜豆腐烩的区别。

    兰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米花町的安全指数好像只有三十多……吧?

    兰敏锐的从黑泽阵脸上也看到了一言难尽。

    很会读酷哥表情的兰:果然不止我一个人觉得震惊!

    好不容易采买完了东西,正找了家店坐下吃饭,才感叹完这两天体验下来也没有那么糟糕嘛的兰就听到了一声尖叫。

    “死人了——”

    大家统一有序的放下筷子,店员熟练的拨打起报警电话,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怀疑这次又是一位社长遭殃。

    “青雉——”男人悲恸的声音随即响起。

    听到这里,有一桌的几个人顿时都站了起来, 一个女子更是径直冲向了厕所,而周围人都默默远离了他们。

    “兰——”小孩子急切的声音传来, 是柯南。

    两道声音是同时响起的,一个呼唤着不可能回来的人,另一个也呼唤着本不可能回来的人。

    天知道柯南匆匆忙忙赶回侦探事务所, 却发现大门紧闭时的崩溃。

    那一瞬间他甚至在怀疑只是自己思念成疾,才幻想出了那条简短的消息。

    从地毯下摸出钥匙,柯南怀揣着最后一点希望,打开了那个熟悉而陌生的房间。

    面前摆着照片的书桌和房间里装饰让他喜极而泣——不是杂物间,不是客房,是真真实实的,兰住着的房间!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柯南敏锐的发现家里还有其他人来过——侦探的本能让他立刻否定了委托人的选项。

    毕竟没有哪位委托人会去厨房做饭,甚至拥有自己的拖鞋。

    朋友?兰的妈妈带回来的?

    柯南的期待与欣喜压下了心中的不安,新人入住,就算只是短期住宿,大概率也是要去购买一些生活用品的——而按照毛利大叔的习惯,他去商场的时候,会顺带在商场不远处的便利店买烟——所以只需要去那边问一问,就能知道他们是不是去商场了!

    柯南打定主意,拿起滑板就冲了出去,果然,很快他便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玻璃橱窗映出少女半张脸,商场是回字形设计,常年都会开着大大小小的灯,白色的光打在贴了樱花贴纸的橱窗上,反射出晶莹而破碎的不真实感。

    一个男人的手伸了过来,递给了兰一杯茶。

    本应和谐的画面被打破,柯南猛的转身,兰和毛利家,以及一个熟悉的男人坐在一起——回字形的走廊没有直达对面的路,中空的设计仿佛隔断的山崖,让他和他们中间拉开了一道鸿沟。

    柯南转头就向兰所在的地方奔去。

    兰,等等我,你等等我——

    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受伤的!

    兰看着冲过来就紧紧抱住她的小侦探,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摸了摸他的头。

    “柯南回来啦,昨天玩的开心吗?”兰温和的声音响起,让柯南忍不住想要落泪。

    “还,还好啦。”柯南把头埋进兰的怀里,深吸了一口气,对这份温暖让他觉得恍如隔世,一点也不想放开。

    同时,柯南的余光也警惕的扫过坐在兰旁边的白发男人,又碍于公共场合,只能把兰又搂紧了一些。

    黑泽阵喝了口茶,“放开,你太用力了。”

    柯南下意识的撒开手,很快,两个人就对上了目光,空气中的火药味逐渐弥漫——柯南紧咬牙关,死死的盯着黑泽阵的一举一动。

    目暮警官来的很快,刚进门没多久,他就看见了小五郎一家。

    “哟,毛利老弟!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你啊!”目暮警官看见毛利小五郎,乐呵呵的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其余警察也四散开来,检查尸体,搜集线索。

    “死者名叫鹤关青雉,28岁,女,XX会社的社长,尸体于今日一点四十三分于厕所被发现,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两个小时以内,死者脖颈处有明显勒痕,身中三刀,没有在附近发现凶器。”

    “据死者朋友和丈夫所说,今日是他们的‘友谊纪念日’,死者本人亲自提议来这家店聚餐。”

    “根据监控,在死者进入厕所后,一共只有七个人进入过厕所,其中之一就是发现尸体的本田七子小姐。”

    “另外几位呢?”目暮警官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小警察,小警察站直身体,拿着笔记念起人名,“小桥纳子小姐,花泽奈小姐……以及,毛利兰小姐。”

    柯南猛的抬起头。

    “兰……小兰姐姐,你等我一会。”柯南跳下座椅,仗着自己的身高,迅速蹿过人群,溜到现场去查看线索。

    柯南本来打定主意不再靠近这些凶杀案——他身上带着个定时炸弹,靠近人群都是对其他人生命的不负责。

    可是,这场凶杀案在他到来之前就已经发生——作为侦探,他不能看着真相被掩埋。

    更何况……还牵扯到了兰。

    【你看,就算没有你,他们也还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杀人又被杀——那还不如让他们死的更有价值一点~】潘多拉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柯南咬牙,努力把这些杂乱的声音从自己脑子里甩出去。

    “那个‘孩子’……”黑泽阵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柯南远去的背影,“他脑袋里的东西有点意思。”

    “我也看到了,劣等品罢了。”兰的笑容温柔,冷意却逐渐弥漫,“满含杀戮——如何算得上真正的丰饶?”

    “我倒是想起了造翼者。”黑泽阵的仙舟史学的还不错,“一丘之貉。”

    “看到它,我就明白了。”兰看着忙忙碌碌收集线索的小侦探,“先别杀,打草惊蛇。”

    “你也感受到了吧?”

    黑泽阵点点头,“在我的感知里,这里是可以直接被巡猎划归孽物并剿灭的程度。”

    “果然。”兰冷笑一声,“追求丰饶的东西。”

    “那么,哥哥,不介意我使用一些手段吧?”兰眨眨眼,“我也只是把他们应得的东西还回去罢了。”

    “在这种事情上,我一般不会和你有分歧。”黑泽阵点点头,“有些东西,该拿的不该拿的,都该分清楚才好。”

    “巡猎不止,征逐无疆。”兰放下茶杯,完全不在意以丰饶令使的角度说这种话有多奇怪,“得靠你来收尾了,哥哥。”

    “巡海游侠还是有这点实力的。”黑泽阵轻笑,“更何况,还有你在呢。”

    “嗯。”兰笑的温柔,而问话的警察也已经坐到了她身前。

    “毛利小姐,请问您是什么时候去的厕所,有发现任何异常吗?”小警察看上去公正无私,背挺得笔直,拿着钢笔在纸上记录。

    “半小时前,按顺序来看是在那位本田小姐之前。”

    “那您有没有发现不对劲呢?”小警察已经问过了本田小姐,她是在三号隔间发现的尸体,尸体就坐马桶上,隔间里全是血气。

    “进去的时候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还以为是哪个女孩子正在经期。”兰不慌不忙的回想着事情的经过,“我并不是去上厕所的,只洗了手就出来了,所以并不清楚状况。”

    小警察点点头,隔间门是关着的,按照厕所的设计,洗手台和厕所被墙阻隔,基本不可能看得到尸体,而且,按监控来看,毛利小姐确实只进去了一分钟不到,这显然不是上厕所需要的时间。

    “您与死者认识吗?”小警察接着问。

    “不认识。”兰摇摇头,“我们只是凑巧坐在了隔壁而已。”

    “可是那位先生说他们曾经见过您,您有印象吗?”小警察指了指那边哭的伤心的男人,“他是死者的丈夫,名叫鹤关钢雄。”

    兰仔细看了一眼,是昨天她和园子说话的时候插嘴的男人,“如果说见过的话,应该是昨天在奶茶店里见了一面,聊了聊天气。”

    “是吗?”小警察皱紧了眉头,“可是那位先生说的是一周前你们见过。”

    “哦?”黑泽阵倒是起了兴趣,“一周前的事情,应该去问问爸爸吧?”

    柯南也围了过来,听到这个称呼脸色骤然一沉。

    没想到,毛利小五郎也没有反驳这个叫法,“一周前?我没有什么印象了哎。”

    “说不定是他记错了呢。”

    一听这话,那个叫钢雄的男人顿时急了,“毛利侦探,我和青雉曾经上门拜访过您啊!”

    “上门拜访?”目暮警官一看知道这可能是突破口,于是也凑了过来。

    “是,是的,我们养的猫,叫栀子,那两天跑丢了……就去委托了毛利先生,还是毛利小姐陪我找到的!”

    “啊……啊!是你啊!”提到这里,哪毛利小五郎就想起来了,“那只缅因猫真的很漂亮呢,小兰也很喜欢它。”

    听到这里,那边的女士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冲上来就给了钢雄一巴掌。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尖锐的声音响起,“你到底还勾搭了多少人?!”

    “花泽奈小姐,请您明说。”小警官立刻抓住线索,继续盘问。

    “凶手是他!一定是他!”花泽奈崩溃的哭了出来,“青雉是我的好友,我们一起长大——我怎么会不知道她红霉素过敏——前几天她被猫抓伤,就是你给她上的药!她那天晚上就打电话给我说她不舒服……”

    “那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我只是拿错了药膏!”男人涨红了脸,死命反驳。

    “过敏一般不会在三天后才毫无预兆的发作并致人死亡,青雉小姐的死因目前来看应该是胸口上的贯穿伤口。”警察也皱起眉头,这显然说不过去。

    “不,我要说的,不只是这些。”花泽奈还在擦眼泪,“她昨天才发信息告诉我,她说你出轨了!就是和那位发现尸体的本田七子小姐!”

    “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你本来就是上门,靠她养着不说,如今还要杀人灭口,让她给你的小三让位!”花泽奈恶狠狠的瞪着两人,被戳穿了小三身份的本田七子也吓得瘫坐在地上,“他是想吃绝户啊!”

    “我,我没有!我才没有和他……”本田七子无力的反驳,人群中冲出来一个男人,拎起她就给了她一巴掌。

    这种热闹的伦理剧也看了不止一次了,警官们淡定的接着问花泽奈,“那您刚刚为什么不说呢?花泽奈小姐。”

    “我一直觉得那女人眼熟。”花泽奈指了指本田七子,“刚刚才认出来。”

    说罢,她便死死的盯着钢雄,“你昨天还信誓旦旦说再也不犯了——今天就接着勾搭人家小姑娘!”

    “混蛋!”说着,花泽奈就要再给钢雄一巴掌。

    被警察阻拦后,她才不情不愿的收手。

    “可怜。”兰靠在黑泽阵身上,目光怜悯,却不看向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走吧,我们去看看死者。”

    刚要起身,就见刚刚殴打本田七子的男人提着她就走到了钢雄面前。

    “按照日本法律,你违法了——你得给我赔偿。”

    这人说的是日本的一项法律——日本婚姻法规定,被出轨的一方可以向出轨方及小三提出经济赔偿。

    男人贪婪的眼光几乎要粘在钢雄身上。

    钢雄的脸色难看至极。

    “哈哈哈哈哈哈哈——报应,都是报应!”花泽奈大笑出声,显然,这位本田七子小姐,是个职业小三。

    而昨天青雉收到的照片,明显也是来自于这位“无时无刻不在搜集着妻子出轨证据”的职业丈夫。

    第78章

    “警官们,把他带走——他就是凶手!”花泽奈指着钢雄,声音逐渐歇斯底里。

    “小姐,小姐您先冷静——我们还没有找到凶器,也没有关键性证据,不能仅凭一面之词抓人的。”目暮警官故作遗憾, “或者,您还能想起来什么……有关的证据?”

    “我, 我……”花泽奈卡壳了。

    “这位姐姐说鹤关先生出轨,那大姐姐有相关的证据吗?或者——我们可以看看大姐姐和青雉小姐的聊天记录吗?”柯南适时的提出问题, 也顺势提醒花泽奈,她还有聊天记录可以作为证据。

    “我, 我的手机前两天不小心摔坏了, 聊天记录都已经没有了——今天才买的新的, 连聊天软件都还没有安装。”花泽奈掏出手机,“但是证明这个渣男出轨还是很简单的,你说对吧?本田先生?”

    被忽视了半晌的本田先生当即得意一笑,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的赔偿, 您可一定要给到位啊, 鹤关先生!”

    警官们小心的接过手机,本田先生早就把各种信息调了出来。

    果真, 里面有不少照片,都是钢雄和本田七子小姐在一起, 甚至还有不少不雅照片。

    柯南皱紧了眉头,“目暮警官, 那青雉小姐的手机去哪里了呢?”

    “啊, 我们发现的时候,青雉小姐的手机已经在马桶里被泡坏了。”目暮警官解释道, “说起来,青雉小姐的手机和花泽小姐是同款呢。”

    “对。”花泽奈勉强的笑了笑,捏紧了手机,“我们俩今早一起买的,她说这个牌子性能好,大家都知道。”

    周围的几个和他们一起的同学也点头表示了肯定,目暮警官便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看到这么明显的证据,终于,钢雄开口了,“对,我是出轨了,但是这不代表我要杀了她!我根本没有去过女厕所,又怎么能在女厕所杀了她!”

    确实,这家店的男女厕所虽然共用一个走廊,但确实是面对面,而在青雉小姐进厕所之后的人也都一一对应上了,就连已经离开现场的一位女士都被带了回来,事实证明,应当确实是没有男人通过大门进入了女厕所。

    兰似笑非笑的看向对峙的两人,又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可怜”。

    “那位离开的女士在哪里呢?”毛利小五郎开口询问。

    “是我。”小桥纳子很冷静的站了出来,“我进去的时候,没有血腥味,也没有什么异常。”

    “根据刀伤来看,捅伤青雉小姐的是3CM宽的小型刀具,存在被后来的其余人夹带离开的可能性——小桥纳子小姐,请问您这段时间去了哪里?”目暮警官倒是提出了一个新问题,确实,刀伤并不大,这种小型刀具可以轻而易举的被带走——尤其是小桥纳子还穿了一条宽松长裙。

    小桥倒是格外镇定的报出了自己所去的地点。

    警官们迅速记录并去调监控。

    沿途的垃圾桶等地也都进行了仔细的搜寻,并没有找到刀具。

    场面似乎陷入了僵局。

    柯南还在试图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灵光,警察已经搜查过了所有人的行李以及餐厅的各处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并没有找到凶器。

    甚至连马桶水箱都找过了。

    难道真的被带出去了吗?柯南皱紧眉头,侦探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没有。

    面对面的男女厕……爬窗户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通风管道!”跌坐在地上哀哀哭泣的本田七子突然抬起头,脸上的红肿触目惊心,“男厕和女厕,用的是一个通风管道!”

    “呃,这位女士,我们店里除了厨房加装了油烟机和通风口以外,并没有通风管道的。”餐厅经理站在一边,听到这话不由得开口反驳。

    “你们店的厕所是用之前店家修建的仓库改装来的。”长长的头发遮住了本田七子的脸,看不清她的脸色。

    “这家店,我和我……丈夫,是盘下来过一段时间的,那个仓库,也是我们修的。”本田七子的声音低沉而撕扯着所有人的神经,她话语里带着神经质的喜悦与欢欣。

    “那时候,我们加装了一个夹层,放一些样衣。”本田七子怔怔的看向本田先生,“他说,我穿他做的衣服,最好看了……”

    “目暮警官,真的有!”警察们有了思路,很快就把外面的一层瓷砖拆下来,露出原本的,被撕扯后变得斑驳至极的装饰,一道道白痕更像是一层层血迹,刻印着她的幸福。

    “不可能!我们当时看店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入口啊!”经理惊叫出声,显然,他这会也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女人,不就是当初那个沉默着带他们看店面的女人吗? !

    “我把它封上了。”大滴大滴的泪砸下来,“我亲手封上的。”

    “现在,它被人打开了。”

    “而几天前,只有鹤关先生……在我们……的时候,问过这件事。”

    按照本田七子的指示,在男厕和女厕的最靠窗的地方,他们找到了那个入口。

    而很快,爬上去的警察就找到了一包带着血迹的刀。

    “目暮警官,刀上有鹤关先生的指纹。”很快,就有警察拎着装在透明袋子里的刀具过来了。

    “鹤关先生,你怎么说?”目暮警官看向鹤关钢雄。

    “这,这是我家厨房的刀!怎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钢雄惊慌失措,几乎要上手去抢夺刀具。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鹤关先生。”拿着证物袋的警察后退一步,“带走。”

    很快,鹤关钢雄被扣上镣铐,按到了地上。

    “如果青雉泉下有知,也一定会拍手叫好!”花泽奈似乎还不解气,冲着渣男就呸了一口。

    “泉下是否有知,您亲自问问不就知道了吗?”兰缓步上前,阻止了目暮警官收队的动作。

    柯南紧皱眉头,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算证据如此齐全,侦探的本能也在叫嚣着不对劲。

    兰一步一步的朝厕所外面的空地走去,那里正是一具担架,上面放着青雉小姐的尸体——白布笼罩之下,仍旧有点点鲜红渗出来。

    “起床了,青雉小姐。”兰笑容中的神性竟让人无端的觉得心慌。

    感觉敏锐一点的,比如那着证物袋的小警察,已经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药王慈怀——”兰轻举双手,浅淡的兰花香气弥漫。

    “兰!”妃英理后知后觉的不安起来,忍不住捏紧了身边的毛利小五郎的手臂。

    黑泽阵沉默的撇过眼去。

    “令诸有情——”兰花香浓烈起来,不知何时,放在一边的招财小橘子树,已经撑破了花盆,棕色的根茎以一种如同蛇一般的速度向外蔓延。

    人群忍不住往后退,违反常理的荒诞古怪到让人不安至极。

    “不应苦难——”

    尸体猛的坐起身来。

    胆子小的几个女孩已经尖叫出声,疯了一样的往门口爬去,人群也终于反应过来,一股脑往门口拥过去。

    “不应死亡——”

    如同天堂传来的吟唱一般,所有人惊恐的发现,店门口摆放的植物也开始以一种可怖的速度生长起来,他们只得一步一步的后退,不敢沾到一丝绿色的藤枝。

    他们如同被戏耍玩弄的猎物一般,被往回驱赶。

    ——前有狼后有虎,不少人已经崩溃的哭出了声,瘫坐在地上,缩瑟不已。

    这会那位本田七子小姐,跑的倒是很快嘛。

    可惜的是,这家店为了装饰,门口几乎都摆放了各类植物——

    “妖,妖怪!!!”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过后,好几个人翻着白眼就晕了过去。

    只见那位青雉小姐,已经自己拂开了白布,站起身来,接着又一点一点的跪下去,摆成一个奇异的,朝圣般的姿势,跪拜着那位神鬼莫测的白裙少女。

    黑泽阵闭上了眼。

    “无患无灾——”兰轻笑出声,玉白的手指轻轻点在青雉小姐的额心。

    绿色的藤蔓从青雉身上生长而出,那三刀,一刀捅穿心口,一刀贯入肚腹,一刀则扎在肩膀。

    伤口开出了花。

    血红,不详,又带着奇怪的生机勃勃。

    藤蔓还在生长,从她的伤口,从她的骨头里,从她的血肉中。

    “此为丰饶。”兰将双手合在胸前,那是一个美丽而圣洁的姿势,如同庙宇里的神佛,又似乎是地狱里的恶鬼,矛盾而邪异的杂糅在一起,让人不由得生出些奇异的神往。

    那一瞬间,所有人几乎都以为自己见到了神明。

    连青雉的跪拜都如此的合理——祂在这里,祂合该被奉上祭坛,站在最高处接受所有人虔诚的祈祷。

    祂一定会回应的吧。

    毕竟祂是如此仁慈——

    如同鬼迷心窍一般,一个人拜了下去,接着,是下一个,下下一个——最终,除了阵和兰,没有人再站着。

    双手平举向上,头颅紧贴地面,病痛,苦难,乃至忧虑,统统都消散了。

    ——那是神明。

    那是丰饶。

    那是无数人追求的丰饶。

    “叮——”

    是教堂的钟声吗……

    青雉猛的睁开眼。

    “啊……啊……”她想说话,却因为被勒杀而只能发出嘶哑的单音节词。

    “别急,别急。”如同最温柔的慈母,兰抚摸着她的脸蛋,清凉而温润的感受传遍周身,恍然间,青雉真的以为自己是一株植物,此时正被温柔的主人浇灌。

    “吾……吾神——”青雉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呼唤兰,她双眸中满是崇敬与虔诚。

    “去吧,我的孩子。”兰收回一部分力量,疯长的植物们终于肯停歇片刻,“去揭开你自己的真相吧。”

    “我不是已经死了……”青雉显然还在迷茫,这会,店里如同原始森林一般,饶是刚刚还在这里用餐的她,也看不出半分相似。

    “嘘。”兰示意她不要这么说,“丰饶……不存在死亡。”

    似乎有什么东西福至心灵,青雉终于明白了过来。

    看着已经回过神来的众人,青雉轻而易举的发现了那几个混蛋。

    青雉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到了惊恐至极的花泽奈身边,俯下身,呵气如兰,“我亲爱的妹妹——我说过,我来找你啦。”

    “怎么样,杀掉我,是不是很解气。”青雉的笑容大到可怕,配上她满身的藤蔓,花泽奈连呼吸都不敢,只一个劲的往后退。

    “那现在,也该轮到我解气了。”

    “不,不要杀我——”花泽奈涕泗横流,求饶的声音不绝于耳,“我错了,我错了,我给你道歉,我,我给你磕头,你不要杀我——”

    “我怎么会杀你呢?”青雉一步一步的逼近,“吾神说,没有死亡。”

    还不等花泽奈松口气,就听到了让她如坠深渊的话,“我们是好姐妹啊……我们什么都要是一样的……” ǔ

    “你说对吗?”

    花泽奈疯狂摇头,却甩不开周身的藤蔓,绝望的被绿色包裹。

    “不要——”是柯南,小侦探的正义让他不能看着花泽奈就这么死去。

    “我没有杀她。”青雉笑的极为纯洁,“这可是赐福啊!”

    “此后,她将无病无灾,寿至千载——”花泽奈的表情逐渐变得安详,甚至如同做了美梦一般露出了笑容,“我可是,在救我那可怜的妹妹啊!”

    我可是,把她从这个污浊而苦痛的世界,救了出来呢。

    怎么可以不感谢呢?你说对吧,我的妹妹。

    “够了!”黑泽阵深吸一口气,“兰,变回去。”

    兰不为所动。

    “黑泽兰。”低沉的声音喊了她的全名,“巡猎不止。”

    “征逐无疆。”兰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才不会做违法的事情呢!”

    “好啦好啦,既然已经醒了,那就自己把真相说出来吧。”兰随手收回了多余的赐福,又开始对长不回去的植物们发愁,“阵,要不我们把它们买回去吧?”

    “嗯。”黑泽阵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种小规模的力量使用,怎么可能让他的妹妹沉浸于命途之中——她就是故意想看自己着急罢了!

    青雉看着自己身上逐渐消失的藤蔓与花朵,竟觉得不舍了起来。

    不要……不要……吾神……

    我做错了什么吗?

    恳切的目光祈求的看着兰。

    “好孩子,好孩子。”兰下意识的安抚她,“要记得好好生活啊。”

    青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吾神没有抛弃我!她只是想让我好好生活,才收回了那些多余的东西!

    既然吾神认为它们是多余的,那它们只能是多余的。

    刚刚还对藤蔓与花朵恋恋不舍的青雉顿时开始嫌弃它们。

    黑泽阵觉得自己再待下去,简直要折寿。

    要不是……早在刚刚,他就一箭上前给这两个戳死了。

    指青雉和花泽奈。

    妹妹?妹妹能有什么错!都怪他们一个要杀人,一个非得死在兰面前!

    黑泽·双标的明明白白·阵:妹妹只是不愿意看到死人罢了,她有什么错呢?

    狠狠咽了咽唾沫,小警察强撑着身子,努力平稳声音,“那,那青雉小姐,请问您是,是否能指,指认凶手呢?”

    青雉璀然一笑。

    “当然。”

    由死者亲自指认凶手,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如此荒诞的一幕就这么上演了。

    “我,我是清白的!我没有杀她!”钢雄惊慌失措的往人群后面躲,又想着自己身上的手铐,到底还是凑到了警察身边。

    “别着急,你们都不无辜。”青雉小姐的笑容带着三分诡异,“德田钢雄,买凶杀人。”

    听到自己的本名,钢雄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

    “本田七子,亲自动手。”

    “以及——我的妹妹,花泽奈,她早就迫不及待想杀了我。”

    “我明白了!”柯南一个激灵,终于把事情串了起来。

    手机,通道,还有青雉小姐脖子上的勒痕。

    “他们三个人都是凶手!而直接杀人的,应该是本田七子小姐!”

    “怎么会?”目暮警官紧皱眉头,“按本田七子小姐进入厕所的时间,青雉小姐应该已经死亡才对。”

    本田七子是最后一个进厕所的,也是发现尸体的人啊——

    “我来说吧。”既然她的神明说要让她自己揭开真相,那就一定得是她自己来。

    柯南明显是被死而复生吓傻了, CPU都没来得及烧就爆了,压根忘了还有麻醉针这事。

    这会他只能悄悄后退,希冀于警察们能忽视他。

    “三天前,我因为过敏打电话找我的好妹妹求助。”目暮警官猛的转头看向花泽奈,这位小姐可压根没提起过什么求助。

    对了,花泽奈的话……本来就死无对证——她自己换了手机,而青雉小姐的手机,又被泡在了马桶里。

    技术人员倒是正在修复,可目前还拿不到相关的证据。

    “她匆匆忙忙的过来了,可笑我当时还以为是她关心我。”

    “这套刀具……应该就是你那个时候从我家拿的吧?我家做饭的一直是德田钢雄,上面当然会有他的指纹。”

    花泽奈呼吸急促起来,那天她趁着青雉意识不清,拿走了那套刀具。

    “我的好妹妹,原来你这么早就想杀我。”

    “昨天,奶茶店里,吸管上的毒也是你抹的吧?”

    “你怎么会知道——”花泽奈惊叫出声。

    “因为你发现毒不死我,才转而用了这种方式。”青雉的笑容里带着悲凉,“幸而我与吾神有缘,昨天,还是您救了我,对吗?”

    兰含笑不语。

    她只是发现这位小姐毒发,顺手救了她一命而已。

    没想到,缘分就是如此巧妙的东西。

    下毒不成,花泽奈只好换了更惨烈的方法,否则,这种太过明显的伤口和杀人方式,显然不算高明。

    “我对大部分东西都过敏——你是想借这个原因,好顺理成章的把我的死嫁祸到德田钢雄身上。”有些事情一旦串联起来,就什么都明了了。

    “可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有先见之明,把那套刀给拿走了呢?”

    “你就当我喜欢它。”花泽奈也不再挣扎,冷笑一声,“昨天没杀成,今天也没成,你可真是福大命大啊。”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青雉接着问,“关于你是我妹妹这件事。”

    “一年前。”花泽奈低下头,“姐姐,你知道不甘心是什么滋味吗?凭什么我就是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处处低你一头,明明是一样的血脉,继承权,挥霍不完的家产——什么都是你的,什么都是你的!”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显然激动了起来,“杀了你,就什么都是我的了!”

    可不是嘛,青雉小姐没有孩子,她死了,凶手是她的丈夫——财产的继承权就只能落到她这个妹妹身上了。

    “青雉,青雉,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是无辜的!都是,都是她们——”德田钢雄几乎要跪下来祈求,又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大声辩驳起来。

    “昨天,不是,哦,不只是我杀你。”花泽奈看着德田钢雄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只是给你的吸管擦了一层青梨汁罢了——而那吸了青梨汁的湿纸巾,却毒死了数十只蚂蚁,你觉得,到底是谁要杀你啊?”

    “是德田钢雄。”青雉反而平静了下来,“一丘之貉。”

    花泽奈用的是会让她严重过敏的青梨汁,而德田钢雄更狠,直接用了剧毒的氰·化物。

    那时候,花泽奈就知道了,要杀青雉的,不止她一个。

    所以,才有了今天那一幕。

    “所以,你找到了本田七子小姐。”青雉叹了口气,“你又是怎么骗过她,让她反水帮助你的?”

    “怪只怪他太过不小心,大庭广众的密谋,真当隔墙没耳啊。”花泽奈哼笑一声,“我只是告诉她,我是你的妹妹,又伪造了一份遗嘱罢了。”

    听到遗嘱是伪造的,本田七子彻底疯了。

    “我只想要回去我有什么错!”本田七子仰起头,纤细的脖子似乎一折就断,悲怆而癫狂的声音响起,“只要,只要有了这家店……都会回来的,都会回来的……”

    “都会……回来的……”

    就是这个柔弱的女人,给了青雉三刀,带走了她的性命。

    “我只是告诉她,青雉死后,按照她的遗嘱,德田钢雄分到的那点,根本不足以买下这家店——她就傻傻的上钩了哈哈哈哈哈——”花泽奈也已经几近疯魔。

    “所以,钢雄先生买凶杀人,而花泽奈小姐策反了本田七子小姐,最后本田七子小姐亲手杀了青雉小姐,并留下刀具嫁祸给钢雄先生,对吗?”目暮警官梳理了一下大致情况,又问青雉小姐道,“那您……呃,复活的时候,又为什么会确认是花泽奈小姐杀人的呢?”

    “是勒痕!”柯南的声音响起,他显然想通了全部,“花泽奈小姐紧随那位小桥小姐进入厕所,和青雉小姐相差的时间很短,小桥小姐说没有察觉任何异样,那就证明,那时候,青雉小姐应该还没有出事,或者说,青雉小姐已经没有意识了!”

    青雉点点头,“我刚出厕所,就见到花泽奈和小桥小姐擦肩而过,小桥小姐出去后,花泽奈说有要事与我商讨,拉我进了厕所,然后用腰带勒晕了我。”

    众人转头,花泽奈穿了一条粉白的裙子,系着一条红色的细绳腰带。

    原来,凶器一直都在她身上。

    “原来如此,那本田小姐是如何躲开监控,进入厕所的呢?”

    “应当是本田小姐扮作钢雄先生,进入了男厕所吧?”小警察猜测。

    本田小姐回避了这个问题。

    看来是的。

    “那钢雄先生又为什么会配合她呢?”

    “因为,这就是他们要杀掉青雉的原计划啊。”花泽奈大笑,“他当然会配合——我只不过是帮了她一把,又让她换了原本准备的刀罢了。”

    “那原本的刀在哪里?”

    柯南猛的抬头,“在厨房!”

    刀子,当然在厨房啊。

    这是家餐厅。

    后厨的刀,才是钢雄本来准备好的杀青雉的刀。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夹层,想必比本田小姐给出的更……四通八达吧?”

    本田七子默认了这个回答。

    至此,整件事水落石出。

    花泽奈并没有动手杀人,真正杀人的,只有已经疯了的本田七子。

    她和丈夫创业失败之后,丈夫就……不知从哪里学来这个法子,本田七子就成了他赚钱的工具,被送到一个又一个恶魔手中,家暴也成了日常——最终,这个女人被折磨疯了。

    她偏执的以为,只要店回来,他们就还能回到从前,还是那对恩爱的夫妻。

    可惜……烂人就是烂人。

    可到了这会,警察们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定罪了。

    因为,被害人……她活了。

    算谋杀未遂?可是这又是既遂——青雉小姐可是实打实死了一回。

    青雉小姐嫣然一笑,却让几个人不寒而栗,“没关系,警察先生们,我谅解他们。”

    “就用……谋杀未遂,结案吧——这种事情,说出去没人会信的,不是吗?”

    目暮警官还在犹豫,却因为一个电话,利落的收队离开了。

    鹤关家有着不小的权势,更何况,这位青雉小姐,可是鹤关家的独女,鹤关会社的社长。

    说到底,这事……就不是他们能管的。

    “吾神。”见警察离开,青雉小姐一矮身,就要给兰下跪。

    “那就交给你解决剩余问题啦。”兰还是笑的温温柔柔,扶起虔诚的信徒的同时,店里所有的的监控同时爆开——包括“小桥纳子”包里的那个。

    兰拉着妃英理,准备找别的店吃饭,柯南也倒腾着小短腿跟上——与“小桥纳子”擦肩而过的时候,兰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没记错的话……叫贝尔摩德,对吗?

    花泽奈取走的刀,里面有一把,藏着黑衣组织要的资料——而那套刀具,被青雉小姐偶然间买走了。

    这才是花泽奈潜入青雉家,却只拿了一套刀具的原因。

    小桥纳子,不,贝尔摩德取走了那把刀,剩下的,就是杀人的道具。

    所以……小桥纳子小姐,什么也不知道。

    第79章

    仿佛开启了什么潘多拉的魔盒,兰在一天之内遇到了三起凶杀案。

    兰:事情逐渐离谱了起来。

    救一个是救,救三个也是救。

    所以兰干脆统统一个大复活术下去,省时省力又省心。

    旁边的小侦探世界观都要碎了。

    【我带你穿越时空重回旧年了,这你都信了,还有什么信不了的。 】潘多拉一如既往的话痨,此时却话锋一转,贪婪的话语让柯南头皮发麻, 【你要是能杀了那个小姑娘,别说大灾变了,我能给你创造一个新世界。 】

    【怎么样,杀了她,我带你立地成神——如何? 】

    “你做梦!”柯南握紧了拳头, 不顾旁边还有人, 大声反驳它。

    【杀她一个,就能救无数人,这难道不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吗? 】潘多拉循循善诱,试图说动小侦探动手, 【想想大灾变, 想想你的朋友们——杀了她,他们就都不用死了。 】

    【再说了, 就算你喜欢她,我们还有很多个轮回, 不是吗? 】潘多拉如同恶魔一般低声道,【我们可以和她相处, 然后在合适的时机杀了她, 我再把你送回最开始,你又可以和她谈恋爱……】

    “你疯了吧!”柯南皱紧了眉头,只觉得潘多拉可笑至极,如果随随便便可以杀掉自己喜欢的人,那又算得上什么喜欢,算得上什么爱呢?

    潘多拉到底不懂爱,更不懂人心。

    它甚至觉得自己提出的意见每一个都很对,都是“两全之法”。

    “柯南。”兰蹲下身,摸了摸柯南的小脑袋,他们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说出来哦。”

    “憋在心里可不好呢。”

    柯南感受着那只温暖的手,胡乱点了点头,却没发现兰身后提着各种东西的黑泽阵那幽深的目光。

    小东西,还妄想打兰的主意。

    【痛痛痛! ! ! 】潘多拉突然在柯南脑子里尖叫起来,【我要碎了要碎了!别捏了——】

    柯南也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一股尖锐的疼痛,如同针扎一般,霎时间冷汗便冒了出来。

    兰回头看了黑泽阵一眼,黑泽阵冷哼一声,到底还是放开了。

    再捏下去,爆掉是可就不只是潘多拉,还有小侦探的脑袋。

    这么多次轮回,潘多拉早就和小侦探深度绑定,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同为一体。

    “一个教训罢了。”黑泽阵提着一堆东西,却仍旧表现的游刃有余,“小家伙,说话最好过过脑子。”

    柯南猛的打了一个激灵,待在兰身边太放松,差点忘了还有这个杀神在。

    兰到底为什么会和黑衣组织扯上关系!

    还有那个让他一直很在意的“黑泽兰”——以及琴酒叫毛利叔叔“爸爸”的时候,毛利叔叔的默认。

    日本只有在女子嫁人的时候,才会改姓。

    一天不见……兰就去结了个婚?

    她还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告诉“工藤新一”。

    小侦探心里早就已经急得团团转,一整个下午都在思考这件事,被凶杀案频频打断不说,还要被两个人自然而然的亲密动作酸到变身柠檬精。

    什么一眼就知道你适合,什么揽腰拉手买买买,什么纵容而无奈的微笑,什么你一口,我一口——路边的店员都磕疯了!

    最过分的是,毛利叔叔和妃英理阿姨也根本就不管!

    这是什么?这是默认啊!他们俩到底哪里来的老夫老妻的感觉啊!

    兰:其实是老兄老妹来着。

    难不成,难不成……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谈的?

    不可能啊!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形影不离,怎么会发现不了这个——自己这一世的记忆也没有变化啊!

    小侦探满腹疑问,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离开了一天,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该死的琴酒,他肯定骗了单纯无辜的兰!

    昨天那个没收到的消息说的重大事件,该不会就是指这个吧?

    我不同意! ! !

    以后,以后我难道要和这个登堂入室的混蛋和平相处?然后下一秒他就用枪抵着我,问我是想当这个试验品还是那个枪下亡魂?

    柯南越想越崩溃,整个人都低沉下来了。

    而此时,一个新的教会悄无声息的成立了。

    “我们谨遵吾神的旨意,我们将侍奉于祂的周身。”一身白衣的女人站在高台之上,底下赫然有近百人,个个都用狂热的目光看向女人身后,女人大声呼喊道,“丰饶不死!”

    “丰饶不死!!!”一道道回音响荡整个仓库,所有人都用如此热切的目光盯着女人身后的神像。

    说罢,他们便跟着领头的女子一起对着神像叩拜,双手平举向上,头颅紧贴地面,身子蜷缩起来,如同毒蛇发起攻击前折起的颈子。

    而那让他们如此虔诚,如此跪拜的对象,赫然是兰的脸!

    少女带着盈盈笑意,又似乎是满目慈悲,温和而邪异。

    一股温和而清凉的力量轻抚过他们的颅顶,不少人竟大哭出声。

    一时间,忏悔,喜悦,兴奋,所有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奏成一段不和谐的音调。

    “吾神,吾神回应我们了!”高台上的女人语气激昂,“这是吾神赐予我们的力量!”

    说罢,一朵轻盈的红色花朵就盛开在她的手上,美丽而夺人心魄。

    “丰饶——不存在死亡!!!”

    女子,不,青雉小姐高举那朵生命之花,转身再次叩拜“神像”。

    身后众人也纷纷跪拜下去,高呼丰饶。

    “已经开始了?”黑泽阵看向昏暗的天边,月亮还未升起,就被黑色的云雾遮挡。

    “嗯。”兰回应他,“要想拯救这个星球,必先有人投身毁灭。”

    “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黑泽阵看她一眼,兰一贯只会说生命与救人,没想到今天竟会突然提起毁灭。

    “是津美纪啦。”兰摇摇头,“不过这一点我是认可的,抱薪救火者,未尝不是可敬的先行者。”

    “不过,我入丰饶,是为了拯救,绝不是毁灭。”

    “嗯。”黑泽阵摸了摸她的头,像小时候那样夸她,“我们兰最棒了。”

    所以,我不会让他们走向不甘的死亡。

    月亮出来了。

    少女的笑颜在灯光下如同那最初的一抹月光,纯净而美好。

    那边兄妹俩打哑谜,这边走在前面的毛利小五郎倒和妃英理聊起了些别的事。

    “最近的天气未免也太反常了。”毛利小五郎率先开始吐槽,“睡着睡着被热起来,一看空调明明也开了二十六度,室内的温度就是降不下来。”

    “嗯?你们这边也是这样?”妃英理皱了皱眉,“我们也是,有人说这是因为全球在进入温暖期——可是他们前些年还在讲地球要进入冰期呢。”

    “那些人根本就不可信!”毛利小五郎挥了挥手,“今年太热了,一滴雨都没下,不少新闻已经开始报道干旱了。”

    小侦探机敏的竖起耳朵,越听这越像即将到来的大灾变的前奏。

    怎么会!这一世怎么会提前这么多!

    先是干旱,再是降雨,然后……

    无数变异的动物一夜之间冒出,人类突然就成了食物链的最底层,丧尸,异能,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而当人们艰难的度过了这段时间,依靠较为发达的科技勉强保全自身的时候,新的灾难出现了。

    植物。

    那些植物,开始吃人了。

    不,是它们,终于摆脱了几千年被吃的命运,开始吃肉了。

    顽强的生命力,加之弱小的伪装。

    植物们突如其来的爆发打了人类一个措手不及。

    接下来,就是气候条件的改变。

    地球在短短十七年间,就变成了一座静谧的原始森林。

    而人类,只能龟缩在小小的盒子里,苟延残喘。

    所以,在兰催生出的植物们攀爬过来的时候,柯南几乎要不能呼吸。

    他下意识的去摸火枪,这东西对很多植物有杀伤力——可惜以人类那时的科技水平,已经很难再大规模生产这些东西了——多次的灾难让人类文明出现了断层。

    而且……只有低级植物,会害怕火焰,高级植物们已经完全不惧水火,甚至连一般的刀具都砍不断它们。

    这就是大灾变,几乎覆灭人类文明的……大灾变。

    兰捏了一把偷偷伸过来讨要抱抱的藤蔓,小藤蔓也不跑,依赖的圈着兰的手腕,撒娇般的挨挨蹭蹭。 nírn

    “阵,我们把它带回去养好不好。”兰的眼睛亮晶晶。

    黑泽阵无奈,到底还是答应了她。

    这种东西都出现了,这个星球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是因为兰的到来吗?

    看来,所谓的“大进化”已经不远了。

    “这个星球的生命力量强的过分。”兰看着手里变成一团小小的藤球的小藤蔓,“你说,它吃了多少人?”

    “就算是……也不应该会如此强盛。”黑泽阵敛眸深思,“有东西在帮它。”

    “我猜是在他身上的那个。”兰撇了一眼跟在爸爸妈妈身后一脸沉思的柯南,悄咪咪凑到自家哥哥耳边,“要不阵你直接爆头,我再给救回来?”

    物理切割。

    “你这是给它送能量。”黑泽阵扶额,对妹妹的天马行空式奇思妙想表示不赞同,“别闹。” ǚ

    “哪有。”兰叹了口气,“这东西和他深度绑定,爆头复原都不行,我要不找纲吉问问?”

    “也行。”黑泽阵略一思忖,便应了下来。

    “说不定家族存在可以把他们分开的方法。”

    毕竟家族和忆者,都属于精通大脑那一类。

    “不过,还是等段时间吧。”兰却忽然想起了什么,拉着黑泽阵跟上前面的几人,“匹诺康尼刚出了大事,他现在应该忙的不可开交呢。”

    “谁?”妃英理刚转头要和跟上来的女儿说话,就听到这句话,一下就激起了她的好奇心,“匹诺康尼是什么?”

    自从昨天摊牌后,妃英理对于女儿所经历的一切都抱有一种极强的好奇心,作为一个母亲,她是如此迫切的想要再次了解自己的女儿。

    所以,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兰所经历的一切,对任何新名词的出现都非常敏锐——她之前也想问“丰饶”的事情,被兰柔声安抚,说好了回家再说。

    兰总是乐意和她分享的。

    “在说我的朋友啦,我们有点事情想要问他。”兰亲亲密密挽起妃英理的胳膊,“他是家族的话事人,最近匹诺康尼出了点事,所以我们准备迟一点再联系他。”

    “匹诺康尼,被称为梦想之地。”黑泽阵贴心的补充,“在那里,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当然,要付房费。”

    “前段时间那边闹的还挺大的,可惜我和阵都离得比较远,虽然收到了邀请函,但也没有过去。”兰想起那份邀请函,又想起一件事,“我记得,仙舟也收到了邀请函来着?”

    “对。”黑泽阵点点头,“但是将军……因为仙舟的现状,没有前往。”

    “可惜,我们就不应该去那个偏远星系!”兰满脸心疼,“不然……”

    不然我们就能赶回仙舟了。

    黑泽阵拍了拍兰的头,安抚般的转移话题道,“没关系,我们也可以自己解决。”

    兰点了点头。

    ——超强的生命力的积累,让这个世界迫不及待的准备开启一场进化。

    而这场进化,对于人类来说,是致命的。

    兰平等的对待任何生命,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个星球可以通过收割人类的生命力来滋养自身——这些积攒而来的生命力,通过兰的观察和感知来看,大部分来自于人类死亡后的累积。

    阴谋论一点……如此高发的凶杀案,是不是也有着这个世界自己的推动呢?

    只是到现在,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这个世界,到底是从哪里积累来这么多的生命力的?

    如果说是靠这些凶杀案……显然是不够的——这种程度的生命力,可不是这种手段就能短时间积累起来的。

    难道这个世界从很久之前就在收割生命力了?

    兰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暂且搁置。

    不过,解决办法倒是很简单。

    把这股力量抽出来就行。

    所以……不该拿的东西,还是不要拿为好。

    不该死的人……他们也会活过来,不是吗?

    拿了,那就也就别怪我把东西还回去了。

    第80章

    言语间, 已经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楼下。

    黑泽阵停下脚步,若有所觉的向夜空中看去。

    “怎么了,阵?”兰看他停下,略带几分疑惑的看着黑泽阵。

    “我得离开一会, 兰, 乖乖等我回来,不要搞事。”黑泽阵拍了拍兰的脑袋, “那是英雄落下的光辉,按照约定和我们的原则, 我得过去一趟。”

    兰顿时明悟。

    “一路顺风。”兰抱了抱自己的哥哥,“也希望前辈, 一路走好。”

    黑泽阵回抱她, “会的。地点……在匹诺康尼?嗯……如果遇到纲吉先生, 我帮你问问他吧。”

    兰点点头,后退一步,松开紧拥的双手,黑泽阵把手中的东西都交给她, 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 冲向天际。

    “铁,铁臂阿童木?”柯南CPU第二次飞速运转。

    人类怎么可能拔地而起还变成一道光飞走啊! ! !

    只见过流星落下来没见过流星飞回天上啊! ! !

    柯南:和我的世界观爆了。

    “噗——”兰闻言不由得失笑, “好丰富的想象力啊,柯南。”

    柯南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妃英理眨眨眼,插话道, “这也是不能在外面说的, 对吗?”

    柯南赶忙冲向家门。

    终于回到家,几个人都瘫坐在了沙发上——逛街真的是一件很累人的工作,尤其是有着四场凶杀案的逛街之旅。

    一天收至少四条人命,这里的人都没感觉到不对劲吗?

    兰倒是还好,作为天人亚种,又是丰饶令使,这点运动对她来说还算不上高强度。

    兰把东西放下,又去厨房给几个人都倒了水,顺手就扒拉开购物袋,在一堆零食里挑挑拣拣,愉快的拆封了一包辣条。

    好不容易哥哥不在,当然要选他最不让吃的!

    假装不知道妹妹把辣条塞进去的黑泽阵:算了,偶尔纵容她一次。

    “好香……”柯南蹭到兰身边,“兰……小兰姐姐,我也要!”

    兰大方的分了他一半。

    妃英理喝了两口水,总算觉得缓过来了。

    “阵去哪里了?”妃英理提起购物袋,像她还在这个家的时候一样给冰箱补货。

    “他去吊唁。”兰的神情带上了三分肃穆,“也去完成前人未竟的事业。”

    “吊唁?”听到这里,毛利小五郎和柯南也坐直了身子。

    “阵是一名巡海游侠。”兰解释道,“巡海游侠,没有什么固定的组织,但是他们共同遵守着一条原则,也都走在‘巡猎’的道路上。”

    “我还没问,‘丰饶’又是什么意思?”妃英理这时也想起来这个被搁置的问题了,“还有,兰……那些手段……会对你造成影响吗?”

    这是一个母亲,对她的孩子,最真切的担忧。

    “不会的,妈妈。”兰摇摇头,笑着回答,“正如阵走在‘巡猎’的命途上一样,我走在’丰饶’的命途上。”

    “人有生老病死,万物也都有苦痛,而我们,不愿人间遍野哀鸿。”

    “令诸有情,得偿所愿,不闻苦痛,长生长寿。”兰轻轻摇晃水杯,里面的水竟然不降反增,甚至铺成一片晶莹的水扇。

    “你看,它们在生长。”水中的微小的生物,乃至最肉眼都看不到的细菌,它们好像在一瞬间纷纷变大,不,是生长了起来,而三人竟然诡异的在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生长中感受到了……何为生机勃勃。

    “我成长于仙舟罗浮。”水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似乎是变作了水雾,但他们能感受得到,它们……还活着,就在他们身边。

    怎么会……柯南冷汗都下来了,这完全违反了生物常识!

    兰轻轻一点,空气自发的凝结,勾勒出一艘船的模样。

    “仙舟联盟信仰巡猎,追杀丰饶孽物。”

    “丰饶……孽物?”柯南艰难的出声,他脑袋里的潘多拉此刻却安静如鸡。

    “世人皆求长生。”兰微微一笑,俯下身,在柯南耳边轻声慢语,“为了长生,他们不惜杀人——来吸取他人的生命力。”

    柯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无与伦比的恐慌席卷了他。

    潘多拉……潘多拉! ! !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种。”兰似乎又变回了温柔的模样,她好像只有在黑泽阵面前才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还有一种……便是求药王赐福。”

    “赐福?”妃英理皱紧眉头,她经手过不少邪·教的案子,明白这两个字的威力。

    兰一眼便知母亲在想什么,“药王乃是丰饶星神,只是按仙舟药王秘传的叫法会如此称呼罢了。星神之力,非常人难以企及——你们把祂当神来看没有丝毫问题。”

    所以,赐福是真的“赐福”。

    “那……这批人会比较无害?对吗?”毛利小五郎皱紧了眉头,既然是真的神,那……似乎也确实不算做邪教……吧?

    “这才是最大的祸患。”兰冷笑,想到了那些魔怔人,“仙舟当年启航,乃是为了寻求长生,也是去追寻药王——确实,求得所愿,可惜,直到最后,他们才知道,长生是毒。”

    “是毒?!”柯南的心神早就被牢牢抓住,长生与酒厂几乎分不开干系,更何况……还有潘多拉这个定时炸弹。

    “至情至性者堕入魔阴,断情绝欲者寿至千载,试问,魔阴何患,千寿何喜?”①

    “魔阴身,乃是仙舟人的归宿。”兰提及这里,不免有些神伤,她的一位朋友,可以称得上忘年交——也是魔阴身发作,最终痛苦的死去。

    “长生……看遍亲朋好友的离世,痛苦只是被延后,从未消失。”

    “据我所知,仙舟人的魔阴身……只是最轻微的后患。”兰看向已经入神的几人,“堕入魔阴者,人伦尽丧,它们已经是魔物了,没有理智,只有杀戮,已经……不算做是人了。”

    “就算是如此,长生,也还是会让无数人趋之若鹜,不是吗?”陌生的女声响起,惊醒了还在思索的几人。

    “你是谁!”毛利小五郎一个激灵便站了起来,挡在妃英理和兰的身前。

    “克里斯·温亚德。”贝尔摩德红唇微启,“当然,你可以叫我——贝尔摩德。”

    “你说是吧,银色子弹?”

    柯南浑身颤抖,几乎要不能呼吸。

    “别吓他嘛,贝尔摩德小姐。”兰优雅的坐在沙发上,刚刚的辣条袋子已经被她悄无声息的扔进了垃圾桶。

    兰摆摆手,奇异的安全感让三人慢慢放松了下来。

    “你早就发现我了。”贝尔摩德也自来熟的坐下,“为什么不说呢?”

    “有必要吗?”兰将桌上的没用过的空杯子拿起,在空气中轻轻一舀,便是一杯清澈见底的水。

    “请。”

    “多谢,不过我更喜欢喝酒。”贝尔摩德婉拒,又提起刚刚的话题,“就算会堕入所谓的魔阴——也比人生在世只有短短几十年要好的多,不是吗?”

    “你们得到了长生,反而嫌弃它不够完美——”

    “有些事情,它就是错的。”兰神色微冷,打断了贝尔摩德的话语,“长生未必就意味着成功,短生种照样有着堪称璀璨的成就。”

    “说到底,一个人的成就,从来都不是根据他的寿命长短来决定的。”

    “面对虫豸,人类也是长生种。”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贝尔摩德反而笑了起来,“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 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②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我们要违逆时光的洪流,让死者复苏。

    “我们还是虫豸,虫豸,是想不了那么多的。”贝尔摩德端起那杯“水”,笑的嘲讽而魅惑。

    说的再多,谁也也无法阻止他们寻求长生。

    兰是明白的。

    她也曾去过不少原始星球,明白这些道理——就算是仙舟,也还有着药王秘传。

    这种劝说,对这些人来说就是无力且徒劳的。

    水杯倾覆,桌角的蚂蚁纷纷逃窜。

    兰用自己的力量打散了水珠。

    蚂蚁们迷茫的望天,一场灾难就此消弭,他们又接着忙忙碌碌,从桌角拾起一点残渣。

    “生命的选择值得尊重,丰饶本身应该是无私与利他……不过,长生,也依旧是无数人的所求。”兰轻描淡写的贝尔摩德手中的水杯一同破碎,“我进行了作为仙舟人劝说的义务。”

    “嗯?”贝尔摩德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

    “巡猎的复仇必将到来。”兰的笑容里是贝尔摩德看不懂的自豪,“仇忾无涯,征逐无疆,丰饶的孽物,必将被扫除。”

    几人顿时想起之前说的,仙舟人……信仰巡猎。

    “没关系,我们将军的战绩可以再添一笔。”兰笑的可可爱爱,笑容里面的杀气却满溢了出来,“我们仙舟一向实施宽仁政策,但是面对丰饶孽物,信仰巡猎的仙舟,可绝不会手下留情。”

    贝尔摩德看上去有些坐不住了。

    本想来套点丰饶的信息,顺带……再调查一下自己的天使为什么突然拥有了如此……堪称神迹的力量,没想到倒是得到了一个时刻悬在脑袋上的大铡刀。

    感情您是先礼后兵啊!

    “当然,巡海游侠也是信仰巡猎,走在巡猎命途上的人,与仙舟不同,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单打独斗,但是也同样也有着共同的底线和原则,为此,他们可以献上一切。”

    “比如刚刚。”兰看向已经挂上了一轮明月的夜空,以阵的速度,这会应该已经接近匹诺康尼了。

    “【巡猎】的飞星坠落了,那里一定是最漫长的夜晚。”兰也知道一些巡海游侠内部的不成文的规则,“而在它的身后,会是无数巡海游侠不问缘由,不论天涯海角,不计代价的前往,去构筑的新黎明。”

    这就是……那个琴酒离开的原因吗?

    经过了一整天的相处,加上刚刚黑泽阵离开的手段,小侦探几乎已经确认,那不是他认识的琴酒。

    巡海游侠……和黑衣组织,可真不搭啊。

    一个厌恶长生,会追杀丰饶,一个追求长生,不惜用他人做实验。

    几乎是两个极端啊。

    “可是,大哥哥怎么知道,那里有,有【飞星】坠落呢?”柯南还是有些不明白。

    “我了解的不算多,只知道有人将那枚随葬品发射而出——那是为巡海游侠立下赫赫战功的人才拥有的东西。”兰摇摇头,她毕竟不是巡海游侠,对它能有所感应还是多亏了她和阵的契约。

    “所以说,那里一定是最漫长的夜晚。”兰想起匹诺康尼,大概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匹诺康尼啊……”

    “梦想之地?”妃英理还记得这个称呼。

    “对,梦想之地。”兰点头,“在家族的统领下,能出这么大的乱子,看样子……只能是梦境出问题了。”

    “梦境?!”柯南瞪大了眼睛。

    “这个和你们关系不大啦,以你们现在的文明发展速度,还得不少时间才能进行星际航行呢。”兰却不欲再提,“知道那么多也没什么用哦,柯南。”

    兰又转头看向贝尔摩德,笑的狡黠,“有人说,巡猎像极了一群团结一致的武德充沛式军队。”

    “一只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兰看向面色微微发白的贝尔摩德,“我相信,我们不会走到这一步的,对吗?”

    “更何况……你也并没有那么渴求长生吧?你是在为谁试探呢?”

    贝尔摩德撩了撩长发,换了个放松的姿势。

    “女人总是要有些秘密的。”贝尔摩德看向坐姿优雅的少女,“说出来可就没意思了。”

    兰顿时明了,贝尔摩德身上带了监听器。

    难怪。

    一起两起贝尔摩德还能向组织隐瞒,可短短一天内四起——看到的人还不少,今天下午,那位先生就给贝尔摩德打了电话。

    贝尔摩德只好搪塞说自己准备调查清楚再上报。

    显然,那位先生并没有听信。

    “我猜猜,对面的人……是哥哥?”兰靠近贝尔摩德,她胸前的徽章还在尽心尽力的工作。

    “真想见一面呢。”兰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哥哥的同位体,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正在监听的琴酒捏紧了手上的香烟盒。

    少女轻柔的声音,竟让他心弦不知为何有了波动。

    “哥哥?!”柯南一个探头就夹在两人中间,把兰往反方向推过去。

    当然,他也没有忽视兰口中的哥哥。

    “对啊,兰和阵是亲兄妹哦。”妃英理微微皱眉,对柯南过于亲密的动作表示不满。

    到底是小孩子,算了。

    “亲兄妹?!”贝尔摩德的声音与柯南同时响起,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贝尔摩德率先回过神来,紧接着就开始调侃琴酒,“要不要和另一个你正面battle一下,把我们可爱的妹妹酱抢回来?”

    可惜是单向通话,既看不到琴酒的脸色,也不能听听声音判断一下他的想法。

    这边琴酒确实黑了脸,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贝尔摩德,你最好长点脑子再说话。”

    但是……这个提议,好像也还不错的样子。

    亲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