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人员伸手拦住,“您好,请出示邀请函或工作证件。”
余曜说:“我妈在里面!”
“那请让你妈来接你进去。”保安礼貌但坚决。
苏清禾把余曜拉到一旁,给周恒安打电话。
真要让他妈亲自出来接人,就是她办事不力了。
手机贴在耳边,拉长的铃声一遍遍响着,直到自动挂断,一直没人接听。
苏清禾正一筹莫展,打算多打几次电话提醒周恒安时,目光扫过人流,不经意看到刚才在停车场分开的陆暨明。
他从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黑色衬衣的高大男人——脖子上戴着工牌,手里拿着对讲机。
苏清禾瞬间想到,他的公司负责会场安保。
苏清禾拉着余曜,快步上前,笑眯眯的站在了陆暨明跟前。
陆暨明停住步,垂眼看她。
苏清禾说:“我师父估计在忙,没接电话,方便跟你一起进去吗?”
“走。”陆暨明丢下一个字,抬步前行。
苏清禾和余曜跟在他身旁,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宴会厅。
大厅内,穹顶巨大的水晶灯如星河垂落。大理石地面映着满室衣香鬓影,男士西装笔挺,女士裙裾曳地,空气中浮动着馥郁的花香和香槟气息。
苏清禾向陆暨明道谢后,牵着余曜穿过人群,终于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看见了周恒安。
他端着酒杯,跟几个人聊得热络,旁边站着余晴。
余曜快步上前,“妈!”
余晴笑着摸摸他的头:“曜曜来了,今天作业完成没有?”
余曜垮下脸,“才放学就过来了,哪有时间写作业。”
“那就找个地方先写。”余晴说。
周恒安心领神会,对苏清禾吩咐道:“你带曜曜去贵宾室,陪他把作业写完。”
苏清禾应了一声,正要带余曜离开,旁边一个男人忽然开口:“这位美女是?”
周恒安笑道:“我徒弟,帮忙带余姐小孩过来的。”
“徒弟?”那人来了兴趣,“也在你们私行上班?”
“对,才来没多久,还在学习阶段。”周恒安答得随意,转头对苏清禾说,“快带曜曜去写作业吧,这儿人多。”
苏清禾点点头,余曜忽然抓住了余晴的手臂,“妈,苏经理今天教给我一个新知识,叫复利!以后我要管理自己的压岁钱,让它每年涨10%,三十年以后会变成好多倍!”
余晴讶异的挑眉。
旁边几个人都笑起来,“小小年纪,还懂复利呢?”
“我还知道理财要趁早,因为复利需要时间发酵,就像种树,十年前种和现在种,结果完全不一样,这就是时间的力量。”余曜认真说完后,颇为骄傲道,“等我学会理财了,就能帮我妈打理资产。到时候我妈还得给我发工资!”
众人大笑。
余晴欣慰之余,看向苏清禾的目光多了几分赏识。周恒安口中这个“才毕业两三年,刚来私行学习”的徒弟,对接送小孩这种琐事没有半分不耐烦,还能让小孩对金融产生兴趣,讲得头头是道。这可不是徒有其表的花瓶能做到的。
余晴主动开口:“苏经理,既然来了,认识一下这几位朋友?”
她抬手示意:“这位是深云科技的陈总,这一位是初颜生物的刘总……”
苏清禾抓住机会,逐一递上名片,落落大方地握手寒暄。
之前询问她的陈总接过名片,笑道:“苏清禾,好名字。我没带名片,加个微信吧。”
有他开头,另外两人都拿出手机。
一旁的周恒安脸上笑着,眉心直跳。
他还没加上的微信,被她给先加上了。
苏清禾心里很清楚,这是师父的主场,余总给机会不代表她能喧宾夺主。交换完联系方式,她便带着余曜离开。
贵宾室在二楼,安静得多。
余曜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嘻嘻笑道:“苏经理,我刚才表现棒不棒?”
“棒极了。”苏清禾笑道:“作业写完,我陪你打一把!”
“一言为定!”余曜嗷一声,埋头写作业。
窗外传来一阵喧哗,苏清禾走到窗边去看,又一个明星入场了。因为粉丝太多,被一群安保人员护的严严实实。
过了一会儿,余曜抬头,“苏经理,我饿了。”
苏清禾笑道:“等着,我去给你拿吃的。”
苏清禾离开贵宾室,在冷餐区端了两份提拉米苏和两杯橙汁。
沿着宴会厅侧廊往回走,经过一处露台,她脚步顿住。
露台上站了一个人。
男人背对着她,一只手随意插在工装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烟圈缓缓散开,衬得背影冷硬又孤峭。
似有所察觉,他转过头来。
那一瞬间,男人目光极冷极沉,带着寒光凛凛的森严戒备——压迫感直逼而来,苏清禾心头一紧。
下一秒,他看清是她,眼神归于平和。
苏清禾暗吁一口气,算是明白了,至少陆暨明对她没有敌意。
当年他要是这么凶,她哪敢放肆?
苏清禾端着托盘走上前。
陆暨明手指微曲,将烟摁灭在垃圾桶。
“要不要吃点东西?”苏清禾问。
室内觥筹交错的热闹被滤去,露台上只剩潮湿的海风和远处的海浪声。
陆暨明双手撑着栏杆,视线慢悠悠扫过托盘,再落回到她脸上,沉冽的嗓音,漫不经心道:“这就算请我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