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翡跟着查尔斯走进教堂。

    外面阳光很好,但一跨过那道门,光线瞬间暗下来。

    穹顶很高,彩绘玻璃把阳光过滤成各种颜色,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一排排长椅安静地排列着,尽头的圣坛上点着蜡烛。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味,像檀香,又像别的东西。

    池翡脚步顿了一下。

    天眼不自觉地开了。

    在她眼里,这座教堂不是圣洁的。

    灰蒙蒙的雾气在角落里涌动,像活物。

    那些彩绘玻璃透进来的光,落在地上,不是彩色,是浑浊的。

    圣坛上的烛光,跳动着,但照不亮任何东西。

    池翡收回目光。

    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她心里清楚,这个地方,不对劲。

    查尔斯走在前面,脚步很轻。

    一个穿黑袍的修士迎上来,朝查尔斯微微躬身。

    “莱彻斯特先生,主教在等您。”

    查尔斯点点头。

    修士看向池翡,眼神里带着审视。

    “这位是……”

    “我带来的客人。”查尔斯说,“主教同意的。”

    修士没再问。

    转身带路。

    三人穿过长长的走廊,爬上旋转楼梯,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修士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进来。”

    门推开。

    池翡走进去。

    这是一间不大的会客室。

    墙上挂着几幅宗教画,窗边摆着一张书桌,书桌上摊着厚厚的古籍。

    壁炉里烧着火,火光跳动。

    一个红衣老人站在窗边。

    六十多岁,瘦削,高颧骨,深眼窝。一身红色长袍,领口垂着金色的十字架。

    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就像猎鹰。

    这就是查尔斯口中的那位红衣主教吧,池翡暗暗想着。

    只见他转过身,看向查尔斯,只是轻轻一瞥。

    “查尔斯,你来了。”

    查尔斯毕恭毕敬走上前,深深鞠躬。

    “主教大人。”

    红衣主教平淡地点点头,目光落在池翡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查尔斯点头。

    “这位是零博士,华国来的。她有特殊的能力,能帮我们找到那件东西。”

    红衣主教打量着池翡,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怀疑,还带着一点……不屑。

    “华国人?”

    他开口,声音很冷。

    “查尔斯,你在跟我开玩笑?”

    查尔斯摇头。

    “主教大人,我向您保证,她确实有能力。我在东南亚与华国都亲眼见识过。”

    红衣主教斯条慢理地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看着池翡。

    “你叫什么?”

    “池翡。”

    红衣主教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发音很怪。

    “池小姐,你知道我们找你来,是为什么吗?”

    池翡看着他。

    “不知道。”

    红衣主教笑了。

    笑得很淡。

    “查尔斯说你很有本事,那我就看看,你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重的古籍。

    翻开。

    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推到池翡面前。

    池翡低头看。

    照片上是一顶皇冠。

    白金底托,镶满了钻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间那颗巨大的海蓝宝。

    那颗宝石有鸡蛋大小,颜色湛蓝,像海水凝固。

    周围镶着十二颗稍小的海蓝宝,再外面是一圈钻石。

    即使只是照片,也能看出那顶皇冠的华美。

    “这是拉罗萨王室的皇冠。”

    红衣主教说道,“一百五十年前,王室送给教廷的礼物。海蓝宝象征纯洁,钻石象征永恒。这顶皇冠,历代只有最受宠的公主,才能在加冕仪式上佩戴。”

    他顿了顿。

    “但是,三个月前,它失窃了。”

    池翡抬头看他。

    “就在这座教堂里失窃的?”

    红衣主教点头。

    “就在我的书房里。那天是教堂惯例的弥撒日,皇冠还在这里。但第二天,它就消失了。”

    池翡看着他。

    “监控呢?”

    “那天的监控,全部都被破坏了。”红衣主教说,“没有任何线索。”

    池翡想了想。

    她拿起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

    天眼之下,照片上只残留着一丁点气息。

    很淡。

    但很特别。

    是那种……海盐味与鸢尾花混合的气息。

    和她刚进教堂时感觉到的完全不一样。

    “主教大人,”池翡开口,“您给我的信息太少了。我不是本地人,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我需要更多线索。”

    红衣主教看着她。

    “比如?”

    “和这顶皇冠有过命运相关的人。”

    池翡说,“比如它的历任主人,接触过它的人,或者觊觎过它的人。只要有任何可能和它产生关联的人或者事都可以。”

    红衣主教沉吟片刻。

    他站起来,慢慢踱步,走到窗边。

    他背对着池翡,仿佛陷入回忆。

    “这顶皇冠,确实有很多故事。”

    他缓缓开口。

    “一百五十年前,拉罗萨王室的伊莎贝拉公主,带着它嫁到了邻国。那是一场政治联姻,公主不爱她的丈夫,丈夫也不爱她。皇冠是她唯一的慰藉。”

    他顿了顿。

    “几年后,公主死于难产。皇冠被送回拉罗萨王室。”

    池翡岸静听着。

    “后来,这顶皇冠被赠给了另一位公主,玛格丽特。她很漂亮,很受宠爱,但命运也不好。订婚后半年,未婚夫坠马而死。她终身未嫁,四十二岁那年,死于肺病。”

    红衣主教转过身。

    “再后来,皇冠被送进王室的宝库,封存了三十年。直到现任国王的父亲继位,才把它拿出来,作为外交礼物,送给了教廷。”

    他走回书桌前。

    “教廷收到这顶皇冠后,一直存放在圣器室。平时很少有人能接触到。只有重大场合,才会拿出来展示。”

    池翡看着他。

    “这三个月里,都有谁接触过它?”

    红衣主教想了想。

    “三个月前,有一次小型展览。当时来看的人不多,但都是身份显赫的客人。有几位欧洲王室的成员,有几位收藏家,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一位,是拉罗萨王室的人。”

    池翡眼神一动。

    “谁?”

    “现任国王的堂弟,阿尔维斯亲王。”

    红衣主教继续道,“他对这顶皇冠很感兴趣,在展览上看了很久。”

    池翡记下了这个名字。

    “除了他之外呢?”

    “还有几位老面孔。”红衣主教皱了皱眉,“都是经常来教堂的,只对教廷藏品有兴趣。”

    他顿了顿。

    “不过,有一个细节,不知道有没有用。”

    池翡看着他。

    “展览结束那天晚上,守夜的修士说,听见圣器室里有声音。他进去查看,什么都没发现。”

    红衣主教说。

    “当时以为是老鼠,就没在意。现在想想,也许可能不是。”

    池翡陷入沉思。

    她看着那张照片。

    蓦然,有一小股阴暗的气息,竟绕着照片的边缘打转,还很清晰。

    “主教大人,我需要见一见那个守夜的修士。”

    红衣主教点点头。

    “可以。”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对外面的修士说了几句。

    很快,一个年轻修士被带进来。

    二十多岁,身材瘦小,眼神还有点躲闪。

    红衣主教看着他。

    “把那天晚上的事,再跟这位小姐说一遍。”

    年轻修士战战兢兢地点点头。

    “那天晚上,大概凌晨两点多,我听见圣器室里有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他咽了口唾沫。

    “我拿着灯进去,什么都没看见。但……”

    他顿了顿。

    “但我感觉,有人在看我。”

    池翡盯着他。

    “什么样的感觉?”

    年轻修士想了想。

    “就是……背后发凉的那种。明明没人,但就是感觉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你。”

    池翡没说话。

    天眼开了。

    年轻修士身上,确实残留着一丝阴暗的气息。

    和照片边缘上的一模一样。

    池翡收回目光。

    “谢谢你。”

    年轻修士点点头,退了出去。

    红衣主教拧眉看向池翡。

    “怎么样?”

    池翡没回答。

    她看着窗外,外面阳光很好,但却完全照射不进来。

    这座教堂里的阴影,比她想的还要重。

    ? ?女主现在在打小副本,别担心,国内男主和宝宝那边也会有进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