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陆烬走进来。

    西装笔挺,身形修长,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扫了一眼屋里。

    陆子昂被四个保镖按住,还在叫嚣挣扎。

    陈嘉嘉扶着陈嘉木,陈嘉木把嘴角的血渍擦了擦。

    池翡站在旁边,冷着脸,李念知躲在角落里,而苏砚则翘着二郎腿看戏。

    陆烬目光在池翡身上定定停留了几秒。

    稍微一愣。

    之前他记得她脸上还有几道没有完全消退的淤痕,现在全都不见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真的很神秘,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然后他移开眼,看向陆子昂。

    “放开他。”

    池翡的保镖没动,看向池翡。

    池翡点点头。

    保镖松开手。

    陆子昂一屁股坐在地上,爬起来就想往陆烬身边冲。

    “哥!你来得正好!这几个臭娘们儿敢打我——”

    陆烬抬手。

    一个巴掌扇过去。

    “啪。”

    比刚才陈嘉嘉那巴掌还响。

    陆子昂被打懵了,捂着脸愣在原地。

    “哥……你打我?”

    陆烬看着他。

    “喝多了就滚回去睡。在这儿撒野,丢陆家的人。”

    陆子昂眼睛瞪大。

    “我丢人?你为了几个外人打我?”

    陆烬没理他。

    朝身后跟来的助理抬了抬下巴。

    “把他送回去,另外告诉他爸,他儿子喝多了,连家教都没了。我不介意替他管教。”

    助理上前,架住陆子昂。

    陆子昂挣扎着骂:

    “陆烬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你等着!我让我爸弄死你——”

    声音越来越远。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陆烬转向陈嘉木。

    “陈先生,伤得重吗?”

    陈嘉木摇摇头。

    “没事。”

    陆烬看向陈嘉嘉。

    “抱歉各位,今晚的事,陆家会处理。今晚的费用、令兄的医药费、精神损失,都由我来承担。”

    陈嘉嘉冷哼了一声。

    “谁稀罕你的钱。”

    陆烬没接话,他转头看向池翡。

    目光落在她脸上。

    白嫩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更加显得晶莹剔透。

    他想起那天早上,她躺在床上,眼角还挂着干掉的泪痕。

    想起她蜷在沙发角落里,抱着相框喊妈妈。

    想起她凑过来,轻轻亲在他唇角。

    然后抽身离开,说“梦里亲一下不算吧”。

    他心里有个地方揪了一下。

    “你没事吧?”他问。

    他的声音很轻。

    池翡看着他,不解地皱起双眉。

    “没事。”

    “那就好。”

    陆烬还想再说点什么。

    但他嘴唇只是动了动,没说出来。

    当着一屋子人的面,现在不是什么能说话的好时机。

    池翡已经收回目光。

    陈嘉嘉拉着陈嘉木站起来。

    “还慢用什么慢用,都被恶心饱了。”

    她看向池翡,“小翡子,走,咱们换个地方。”

    池翡点点头。

    她站起身,从陆烬身边走过。

    脚步顿了一下。

    天眼不自觉地开了。

    视野里,陆烬周身依旧是浓烈的金色气运,像火焰一样往上蹿。

    但金色深处,隐隐有一道暗红。

    像一道血痕。

    那不是普通的血光之灾,而是那种非常深厚浓重的,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颜色。

    池翡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再看得清楚一些,可是那道暗红却突然一闪,消失不见。

    池翡只好收回目光。

    陆烬正看着她,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她看他的眼神,和刚才不一样,这是为什么?

    “我身上有什么吗?”他问。

    池翡摇摇头。

    “没事。”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

    陆烬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头也没回。

    他想叫住她。

    但叫住又能说什么?

    门开了,又关上。

    池翡一行人消失在门口。

    陆烬看着那扇门,看了好几秒。

    屋里只剩下陆烬和苏砚。

    苏砚还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他。

    “看够了?”

    陆烬没理他。

    他走到窗边,站在刚才池翡站过的位置。

    窗外夜景很亮。

    他手插在裤兜里,盯着下面车流。

    苏砚站起来,凑过去。

    “表哥,你这个样子不对劲哦。”

    陆烬没回头。

    “哪儿不对劲?”

    “你看池翡的眼神不对劲。”

    苏砚咂咂嘴,“刚才你进门,先看她,再看陆子昂。你问她‘没事吧’,那语气,啧啧……”

    他绕到陆烬面前。

    “说说呗。你俩什么情况?”

    陆烬沉默了几秒。

    “她是我女儿的妈妈。”

    苏砚愣住了。

    “什么?”

    “馨馨是我女儿。”陆烬说,“四年前迷迭会所那晚,是她。”

    苏砚震惊地张大了嘴,这瓜也太劲爆了吧!

    好半天才合上。

    “老头子知道吗?”

    “知道。”

    “他知道?!”苏砚怪叫,差点把茶杯扔了,“他居然一直瞒着我?我是不是他亲孙子啊?”

    陆烬看了他一眼。

    “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

    苏砚消化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想起什么。

    “所以你退婚,是因为这个?”

    “是。”

    “那池珍那边呢?”

    陆烬眼神冷下来。

    “她应该不是当年救我的那个人。”

    苏砚皱眉。

    “你找到新的证据了?”

    “还没。”陆烬说,“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是她。”

    他顿了顿。

    “而且池珍这个人,有问题。很多不合常理的事。她十三岁之前的生活轨迹,和她说的对不上。和她接触过的人和事,只要关于她的日常信息,以及在国外的那段时间,我都查不到。”

    苏砚想了想。

    “查不到?你陆大总裁都查不到?”

    “像是被人动过手脚。”陆烬说,“很干净。”

    苏砚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陆烬。

    他这个表哥,从小就是那种什么都在掌控中的人。

    能从他嘴里说出“查不到”三个字,那真是遇到硬茬了。

    “表哥,”苏砚说,“你要不要找个高人看看?”

    陆烬挑了挑眉,看向他。

    “什么高人?”

    “白云观,有个老道长,叫玄真子。”

    苏砚说,“京城圈子里好多人都找他看过。他不是那种江湖骗子,是真的懂。我有个朋友,公司连着三年出问题,请他去看了,说是风水被人动过手脚。调整之后,真就好了。”

    陆烬沉默着。

    苏砚继续说:

    “你不是说池珍的事不合常理吗?有些东西,科学解释不了。万一她确实很邪乎呢?”

    他顿了顿,“你不想为自己,那就当是为了馨馨和池翡,为了家人的安全,也该去看看。”

    陆烬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池翡刚才那一眼。

    欲言又止。

    像看见了什么,又不能说。

    “好,帮我约一下。”他说。

    苏砚笑了。

    “行。不过那个牛鼻子老道难请得很,得排队。我尽量。”

    陆烬点点头,他拍了拍苏砚的肩膀,“谢了。”

    “嗨,跟我客气啥!”苏砚撇撇嘴,举起酒杯,朝他示意。

    两人都一干而尽。

    窗外夜色正浓。

    他站在那儿,回想着刚才那个从他身边走过去的背影。

    她好像又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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